電話是冬梅打過來的,要劉文娟晚上帶歡歡去她家玩,說很久沒看過歡歡了,想看下歡歡。
接完電話,劉文娟徹底忘記狗子的事忙起來,她去找衣服換,見歡歡出現在屋檐邊,忙喊道:“歡歡,快進屋來給媽媽換衣服,媽媽帶你去表姑家玩,你表姑今天從遠處打工回來了,肯定給歡歡帶有很多好喫的,在等歡歡晚上去表姑家喫呢!”末了又問:“歡歡想不想跟着媽媽去表姑家喫糖糖呀?”
“想。”歡歡嘴上回答着,人就朝屋裏劉文娟飛跑。
劉文娟看着歡歡可愛的樣子,她不自覺的笑了,她轉身往臥室走。
歡歡雖說不是她十月懷胎生的女兒,但是她一手拉扯大的,有她付出後流下的辛勤汗水。從襁褓小孩到如今能說會跳的人兒,三年多風雨組成的人生畫卷,早已融入了她對歡歡無怨無悔的情感,付出是無私而偉大的。她愛歡歡,愛歡歡在她的呵護下長得聰明可愛討人喜歡。
歡歡跳躍着跑進臥室裏來,她邊脫衣服邊說:“媽媽,我要最漂亮的衣服,我要自己穿衣服。”
“我的歡歡好厲害,現在不要別人幫忙都能自己穿衣服了哦。”劉文娟誇獎着,把自己穿戴好。之後,幫歡歡脫下衣服,再幾下幫歡歡套上準備的衣服。她看着滿意了,拉着嘰嘰喳喳的歡歡往下樓走,是打算先去給養的幾頭豬崽喂明早上的豬食,然後好安心去冬梅家玩耍。歡歡奶奶不在家裏,走前得忙完家裏該做的事情。
天還沒有黑下來,冬梅站在自家門口就看到劉文娟與歡歡兩人來了,她跳起來朝她們飛跑去,嘴裏還不停的喊着,“文娟姐,歡歡小妹兒,我想死你們了、我想死你們了、我想死你們了……”
花幾十秒時間,她跑到兩人跟前停下,她提起褲管蹲下身去,伸手想要抱歡歡的人兒。
歡歡不樂意,她返回頭靠在劉文娟的褲管上。劉文娟說:“歡歡不乖了,歡歡不能幹了。”
歡歡翹起嘴歪個腦袋揚手要打人。冬梅趕忙從口袋裏耍魔術般摸出幾顆糖來,她對着歡歡晃悠,“歡歡,你來打我呀?你快來打我呀?你打我,我就不給你糖糖喫……這糖糖好好喫的哦……好好喫的哦……”
歡歡開始“哼”了,她在劉文娟的褲管上來回摩擦着,想找劉文娟要糖喫。劉文娟用手指下冬梅說:“快些喊表姑,喊表姑給歡歡糖糖,說歡歡有顆牙齒特別想喫糖糖,不喫糖糖心裏就會不舒服。”
“表姑!”歡歡聽話,她輕輕叫一聲,隨後把頭埋進劉文娟的兩tui之間,還知道臉紅不好意思呢!
“嗯!歡歡乖。”冬梅嘴上應答着,忙把手裏的幾顆糖給歡歡,然後又去口袋裏摸找。
冬梅母親從房間裏鑽出來,站門口伸出半個腦袋,想要尋找冬梅,卻看到劉文娟及歡歡。她喊:“冬梅,你別把你文娟姐攔在半路頭上,快請她們進屋來坐,老在外面站在會很累的。”
她喊過之後,不再管冬梅有沒有聽得見,轉身就準備去做晚飯了。她拿幾把生菜去水池邊放水清洗。
冬梅父親在水池邊追趕公雞,是想抓只殺了晚上燉湯,可忙活半天連個影子兒也沒有碰到個。她遇見看得心急忙過去幫手,邊往地上撒稻穀邊呼喚公雞來喫食。或許她平時在餵養這些公雞,幾隻公雞很快圍了過來,還不時站在她腳下拍打着翅膀打幾聲鳴。她彎腰順手便抓住一隻隔自己最近的大紅公雞。冬梅父親笑起來,“還真有點兒學問,我從前怎就沒有想到過呢?真是白活了好幾十年。”
“你以前做過這些事嗎?”冬梅母親反問一句後,轉身又去忙她要洗的生菜。
晚飯的餐桌上,菜特別豐盛,雞鴨魚全都擺上了餐桌。
冬梅父親摸了摸鬍渣,高興得合不攏嘴,“還是女兒回來的好,能沾點兒光喫幾筷子好東西。”
劉文娟笑,“姨丈,冬梅好像有一年多沒在家了的,你們家的好東西都跑哪裏去了?”
“這個?”冬梅父親往酒杯裏倒酒,他抿嘴嘿嘿壞笑,“你別來詢問我,總之冬梅離家出去打工後,我在家天天喫飯,天天沒有喫到過好東西。”他在此停了停,附到劉文娟耳邊說:“我私下也在尋思,好喫的哪去了?你看你姨媽現在都胖出一大圈了,你猜是不是你姨媽偷着自己喫獨食了?你找個機會想法幫我問問看。”
“盡是些廢話,都七老八十的人了,還沒個正經的。”冬梅母親端個飯碗走進來,她給丈夫一陣搶白,正準備挨着劉文娟坐下來喫飯,卻不見歡歡與冬梅,於是又詢問丈夫:“歡歡和梅兩個人哪裏去了呀?我怎的看不見她們的人影子?你別光顧着你自己的那張嘴要喫飯呢?”
冬梅父親說:“歡歡看見順子家的幺兒子,後面跟去玩了,冬梅害怕歡歡走路時摔跤,在旁邊經管,可能要等會兒才能夠返回來吧?我剛纔已經喊過兩三次了,想必冬梅會急着把歡歡騙回來喫晚飯的。”
冬梅母親一下子不高興了,“你怎麼不去照看歡歡呢?冬梅才從外面打工回來,坐的普快火車,我只怕她幾天都沒能喫過飽飯了,你怎在爲人父親?你只顧你自己?你忍心看冬梅捱餓?”
一連串責怪,冬梅父親感覺裏很是無奈,“我是想去看管歡歡,可她不要我,我有什麼辦法呢?”
冬梅母親一翻白眼,說:“你看你自己身上整天不乾不淨的,那個小孩子願意靠近你嘛!”
劉文娟在旁邊坐不住了,她起身往碗裏夾點兒菜,說:“姨媽姨丈,不要說了,還是我去找她們,你們只管安心喫飯。”說完轉身準備出門去。心想也是的,冬梅坐火車,幾天沒喫過一餐像樣的飯,如今是早該餓了。
冬梅母親忙伸手拉住劉文娟的人,說:“算了算了,你就別去了,趁冬梅還不在,先跟你商量個事兒。”
劉文娟坐下,心頭八九不離十的猜個明白,還用得着多說嗎?擺明了是冬梅的婚姻,但嘴上沒有說。她佯裝糊塗,忙開口詢問道:“姨媽,神神祕祕的,你是件啥事情?我認真的聽着。”
冬梅母親忙停下喫飯,說:“如今冬梅回來了,你前幾天談的婚事,我倒沒啥好說的,可冬梅的假期只有半個月時間,中間還有她外婆的生日,你要想辦法抓緊點兒。”講到此不覺停了停,又說:“你講的曹野,從外表上看真沒毛病挑,唯有的不足只怕是曾經失憶過,不知將來會不會出現後遺症什麼的?這讓我心下又很是猶豫。不過把話又講回來,人家條件要是十全十美,又怎麼可能看得上我家的冬梅。”
“姨媽,我辦事您儘管放心,我決不會拖泥帶水。冬梅與曹野之間的婚事,只要冬梅點頭承認,就算成功一大半了。如果是冬梅看不上曹野的人,那我就沒了辦法。我先前與冬梅在路頭剛商談過了,她明天去我家玩,我順便讓她與曹野見見面,看兩人有沒有緣分。”末後,劉文娟看下她姨媽,又說:“要是成功了,讓他們一起出去打工掙錢,到時候再回來只請下客,那樣子會少很多麻煩的。”
冬梅父親放下送到嘴邊準備喝的酒,插嘴道:“讓我在這裏多講兩句閒雜話吧!冬梅再走哪裏去,記得叫她把花裏烏梢的臉洗乾淨了纔可以出門,免得外人看見了鬧笑話。”
冬梅母親笑,“現在都是什麼年代了,就你還老古董老封建,女兒家化妝是時尚,有什麼大不了的?”
劉文娟掩嘴也不覺笑了。是爲曹野的人喜在眉毛,甜在內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