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絕境
一切很平靜。
胤禛、雲綺、錦平三人住在金師爺家的一處小院裏。雖然條件和皇宮裏比起來差了許多，但人躺下，也就佔那麼一小塊地方。宮殿寬闊的顯得荒涼，這兒卻顯得正巧合適。
胤禛半眯了雙眼，享受似地深吸了一口氣，面前是雲綺親手做的雙皮奶。他拿着銀製的小勺，心中感慨萬分。
而錦平早已經將眼前的甜品喫掉兩份，一臉滿足的神情：“雲綺啊，我真沒想到，到這個落後的清朝來，居然還能喫到正宗的港式甜品。真是太perfect了。那個，晚上我想喫豆花魚……”
雲綺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喫啊！！你是豬啊？！！”
那錦平笑了笑：“其實我不是這麼喜歡喫甜品的，只是清朝太落後了，什麼也沒有。沒有電腦、沒有網絡……哎……什麼都沒有……”他攤了攤手，“能讓我回憶起過去的，也只有這些東西了。”
雲綺聽了這話，方纔柔柔一笑，輕聲道：“時間久了，你就習慣了。可惜你附身的這人，身份見不得光……”
幾人圍坐，說說笑笑，就像是平常百姓。
沒有皇子，沒有答應，沒有不被承認的皇孫，只是平常百姓，只是平常人的生活。
胤禛的心裏，從來沒有這樣輕鬆過。
雖然雲綺和錦平說着他聽不太懂的話，但這樣地氣氛。已經讓他覺得輕鬆無比了。他脣邊帶了笑，看向雲綺。
如果她真的肯重新接受自己，哪怕是天涯海角，他也去得。
永瑆肯定會派人四下尋找自己，不過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和雲綺竟然會躲在這裏……等他瘋找的勁頭過了，自己再帶着雲綺從容離去……
這個金師爺是自己的人。何況，他怎麼也不敢把自己的行蹤說出去。說出去。他就是皇子私下結交的外臣，這對他來說，定無好處。更何況……自己和永瑆，誰更得聖眷一些，大家可都是看在眼底的。
雖然這聖眷對他來說已經等於沒用，但在旁人眼裏，可是重要地緊。
正思量着。卻聽院外傳來紛雜的腳步聲。
胤禛皺了皺眉，有些不悅金師爺地打擾。但是，隨即他的臉色便青黑了下來，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張熟悉的面龐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是永瑆。
竟然是永瑆！！！
金師爺跟在了永瑆的後面，一臉惶恐：“十一爺，就在這裏了。”
背叛！！
胤禛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金師爺。竟然背叛了自己……他青筋迸發，幾乎要嘶吼出聲。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金師爺，他瘋了嗎？
可他還是沉默了。
再怎麼樣，他都有着自己身爲大清天子的自尊。胤禛瞥過眼，只是冷冷地看了金師爺一眼。目光如刀。
“十五弟……”永瑆卻是滿臉地痛惜，突然上前一步，趁胤禛沒有反應過來，一把將他拉到自己身側，指向錦平，“十五弟，你知道這人是誰嗎？”
胤禛不言不語。
“他是皇阿瑪要抓的那個人犯！”永瑆停了停，突然將目光移到雲綺的身上，“就是上次，和雲答應一起私奔的那個人！！”
胤禛腦子一轟。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叫是和雲綺私奔的？永瑆他明明知道事情不是這樣……是了……胤禛的眼神突然一凜。永瑆是故意的。
他早就知道，永瑆不會讓這個“永琰”離開宮廷。去向普通的民間。所以，他會使盡一切手段，讓“永琰”留下來。
而讓“永琰”想離開地，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雲綺。
所以，他要借這個機會，將雲綺除掉。他以爲，只要雲綺不在了，自己便會乖乖地留在這個深宮裏，乖乖地準備當太子，當皇帝……
可是，胤禛眼底泛起一抹悲哀，那十三年之後，自己對於大位，早已經沒有什麼想法了。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胤禛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直直看進永瑆的眼底：“你隨我來，我有話和你說。”
說完徑自往偏廳去，也不管永瑆有沒有跟上來。周圍的人自然也不敢攔他，自然爲他讓開一條路來。
胤禛別眼看了雲綺一眼，突然綻給她一抹笑容。雲綺看在眼裏，卻是格外的安心。
沒有來由的，就只是覺得安心而已。
她目送胤禛地身影緩緩消失，永瑆瞪了她一步，大步流星地趕上。然後，就只聽見偏廳的黃梨花木門呯的一聲重重關上。
滿院的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動，誰也不說話。
錦平手中還捧着雙皮奶的盤子，一雙黑目在雲綺臉上來回掃動，緊緊皺了眉頭。雲綺回望過去，只得露出一抹苦笑。
偏廳原是佛堂，不知道何故，所有的窗格都蒙了厚厚的黑紙，半點陽光也不能透入。
胤禛和永瑆站在偏廳當中，雖然有桌椅，卻誰也不坐，只是站着對望。
雖然是白天，但偏廳中卻黑的一如深夜。
所以即使兩人凝神相望，也不能將對方的表情看清楚些許，只是能夠聽到自己和對方的呼吸聲，起起伏伏。
半晌，才聽到胤禛緩緩開口：“如果不是意外，我已經在這樣地黑暗中，待了幾十年了。”
永瑆一愣，沒明白他在說什麼。
“永瑆，你不應該叫我十五弟，也不應該叫我永琰。”胤禛一字一句，“如果你出生地早些，你應該叫我皇瑪法。”
他緩緩道來：“朕是愛新覺羅.胤禛。清世宗憲皇帝。”
只聽咚的一聲，永瑆瞬間跌坐在地。
聲音顫抖到不行：“你……你說什麼？”
“朕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不過是……靈魂附在了永琰地身上。”胤禛知道他一定會嚇壞，卻還是說了清楚。
“永琰……你瘋了吧……”永瑆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突然跳起，衝上前緊緊抓了胤禛的肩，“永琰，你怎麼突然間，就瘋了呢！！！”
胤禛的肩被他抓的生疼，他用力掙開永瑆的手，向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