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覺得驚奇，而我卻陷入了莫名的惶恐。
我記得很清楚，從始至終，我都沒有主動把這面具扣上，可就在我被女屍一嚇，又站起來的瞬間，那面具就這麼直接扣在了我臉上，究竟是我自己無意識做出來，還是有什麼東西替我把它扣上的？
我懵了，幾秒鐘後纔看見葛壯朝我走來，他笑着說，“別說，小南瓜你戴上這具面具，真就好像山神下凡來了，這東西到底是不是金子做成的，你待在臉上就不覺得沉嗎？”
他伸手過來抓我的面具，我卻一下往後退開，在葛壯詫異的目光注視下，我飛快將臉上的面具取下來，使勁丟在地上踩了幾腳。
面具不知道是什麼材料製成，戴上去很輕，幾乎感受不到任何重量，可下腳下我才發覺它堅硬無比，用腳根本纔不爛。
“誒，你別糟踐好東西啊，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就給胖爺帶回去好好研究！”葛壯最見不得寶貝蒙塵，越是值錢的東西他就越在乎，我這幾腳彷彿踩在他心口兒上一樣。
他急忙推開我，伸手去撿地上的黃金面具，我大喊，“胖子，別去碰它，這玩意邪乎的很，我剛纔根本就沒有把它戴在臉上，是它自己爬到我臉上去的！”
“還有這種事？”我的話讓葛壯愣住了，詫異地眨眨眼睛，說着又拔出槍來，“說不定裏面藏着夜郎王的冤魂作祟，趁他還沒鬧出別的幺蛾子，先發制人！”
“胖子別開槍！”說話的同時，葛壯就對準了面具扣動扳機，陳芸忙着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砰！
槍火炸響聲後，子彈迸出來射落在了面具上，想象中面具被子彈擊穿的場面並未發生，子彈帶着巨大的穿透力作用在面具上，炸出來的火星四濺，彈跳的面具蹦起來，那子彈卻在碰撞中偏移了路線，跳到水中，打出一個氣泡。
“咕嚕……”
我聽到葛壯咽口水的聲音，見着面具連子彈也穿不透，衆人無不色變。
陳芸蹲下來，將面具撿起拿在手中，說這面具非鐵非木，像是石頭做成的。我立刻反對，“不可能，如果是石頭做成的，怎麼可能浮在水上面，而且再硬的石頭也不可能扛得住子彈。”
“真特麼鬧邪了，胖爺還真沒見過這樣的！”葛壯也一臉懵懂地捂着後腦勺，半晌說不出話。
陳芸沒理會葛壯的驚詫，而是將目光投注到我身上來，說你剛纔真的沒有把面具主動扣到臉上？我說真沒有，不知道怎麼回事，這面具就突然到我臉上來了，我本來是把它拿在手裏的。
陳芸又問道，那你撿起面具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麼詭異的事？我想了想，跟她說有，面具旁邊的一具浮屍忽然對我笑了，這算不算？陳芸說那好，我也覺得奇怪，這些浮屍爲什麼會數千年飄在暗河水中，一直都不見腐爛，看來我必須撈起一兩具來研究一下。
我頭皮發麻，說還是別了吧，剛纔的事就夠詭異了，打撈浮屍起來，萬一屍變了怎麼辦？陳芸黑着臉說道，“哪有這麼容易屍變，你和胖子不是專業的嗎？”
沒等我想好拿什麼話來回她，葛壯已經吹着口哨打我身邊走過去，用胳膊肘在我身上碰了碰，說小南瓜，你被紙老虎嚇破膽了，這事還得放着讓胖爺來。
說罷，他拉開登山包拉鍊，從裏面分別取出了虎爪鉤和繩子，水灘附近就有浮屍，但葛壯綁好虎爪鉤之後並沒有急着立刻下手，站在水邊東張西望，陳芸催他快點。
葛壯笑笑，說你着什麼急，要找，也該找具好下手的打撈。
這肥廝抓着繩子甩了兩圈，揮手一拋，虎爪鉤帶着一陣破空的利嘯，一下砸落到水面，沉水的同時，葛壯抓着繩端一扯，反彈起來的爪鉤便套住了一具女屍，被他牽着繩子弄回到了岸邊。
這死胖子一共弄回了五六具屍體，全都是女性的屍身。
他用虎爪鉤牽着那些屍體飄向河灘，在水岸邊緣壘成了一堆，虎爪鉤一次拖動這麼多屍體，葛壯有些喫力，嘴裏抱怨我爲什麼還不過去幫忙。
我說胖子，你以爲選媳婦呢，一次勾這麼多上來幹嘛？
接過陳芸遞向我的手套，我慢慢走到了那堆女屍旁邊，近距離觀察，才發現這些浮屍的死狀猙獰，顯得尤爲恐怖，她們的屍身面目保存得異常完好，只是臉上烏黢抹黑，還保持着臨死之前的猙獰和扭曲感，說不出來的詭異。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打撈浮屍了，早在認識陳芸之前，我就在尖刀峽撈了好幾年的浮屍，經過我手上的屍體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從未看見過這麼詭異的死狀。
葛壯叉腰指揮我，讓我先把屍體拖一具出水，看看什麼來路。
我帶上手套，去抓最上面那具浮屍的腳踝，拖着她往岸上拽，可到了即將要上岸的時候，我卻發現這女屍突然變得好重，一隻手居然拽她不動。
難道她不想上岸？
我被心裏冒出來的想法嚇得直冒冷汗，猛抬頭，才發現這女屍並未是在跟我拔河，而是被什麼給勾住了，卡在河沿上不上不下。
我只好鬆手，先將浮屍的背後翻轉過來，果然一眼就瞧出了不同，這具女屍的背後，居然插着一根好似塑料般的管子，硬硬的，裸露出身體的部分大概有三十公分，我之前拖不上來，是因爲被這截插在她背上的管子卡住了石頭。
我將帶手套的那隻手伸過去，一把抓着了那根“管狀物”，試圖將它從浮屍背上抽出來，可這玩意被浸泡在水下千年，卻絲毫沒有鬆動的跡象，那根管子也彷彿長進了屍體的肉裏，猶如人體中長出來的另一個器官，根本就拽不動。
陳芸見我良久都沒回頭，便問道，“司馬南，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我搖頭說，“別的發現沒有，就是女屍背後長了一截好像植物根莖一般的東西，都長到肉裏去了，拔不出來，會不會是因爲古代人沒有進化完全，所以比我們多一樣器官？”
陳芸說瞎胡扯，兩千年前的人類和今天的人沒什麼不同，各種體冒特徵都是一致的，除了營養不良導致個子稍矮，皮膚較黃之外，不可能長出今人沒有的東西。
我將浮屍拖到岸上，說那你自己看看吧！
害怕屍體身上有毒，陳芸也跟我一樣戴上了手套，伸手在女士乾硬的身上仔細翻動，低頭沉吟道，“這屍體的外貌輪廓與生前幾乎一致，死浸泡在水中千年，卻找不到腐爛的痕跡，不過浸泡太久，身上已經長出藻了，所以看起來纔會是青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