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說,大夥都緊張了,這片荒林中並非只有我們,除了正在滿世界追殺我們的黎族人之外,還有蘭德公司的傢伙,無論遇上那一撥人,我們的處境都會十分不妙。
葛壯說道,“你看清楚了,不會是我們自己留下來的腳印吧?”老鍾搖頭,說錯不了,兩個人,一塊朝着東南面走的,他們的靴子留下來的齒痕跟我們不同,這種腳印很好分辨,一看就能看出來。
我說那要不要先躲起來?老鍾說不用,這深山老林,上哪兒躲起來都是一樣的,不如趁他們沒有發現我們的時候,主動出擊?
我想了想,決定站起來照着老鐘的話去做,既然大家的目標一致,早晚都是要打照面的,而且蘭德公司比我們先到,沒準已經有了收穫,再給他們來個半路截胡,也許我們就用不着繼續走下去了。
注意打定,決定由我、老鍾帶着葛壯一塊沿着腳印進山看看,至於陳芸等人,則留下來負責看守裝備,我們陪着老鍾一塊在深山中潛行,卸掉了行囊之後,大夥腳步輕快,也不再覺得累了,不過時,老鍾帶我們繞過一片土崗,便揮手致意,讓我和葛壯都把腳步停下來。
我看見老鍾蹲在了地上,用匕首撬出一些沙子,放在手上揉了揉,然後站起來對我們說道,“這裏曾經發生過打鬥,有人流血了,地上的沙子有血腥味,證明打鬥發生的時間並不久。”
我不解道,“走在前面的不是隻有蘭德公司的人嗎?他們和誰在打鬥,莫非黎族人抄近道已經追趕到了我們的前面?”老鍾說這種可能性不大,這裏不是一直被譽爲黎族禁地嗎?他們應該不敢隨意走進,我猜,很有可能是那個劉伯。
“劉伯?”我和葛壯都喫了一驚,這纔回想起來,自從上一次劉伯把我們從那個石窟中救走之後,就一直沒有再出現過。
這老頭口口聲聲說自己進入萬蛇嶺的目的是爲了搭救何教授,然而何教授死前一直被困在黎族部落裏面,卻從沒見他出現過,反倒是在後山發現了他活動的蛛絲馬跡,證明這老頭瞞了我們很多事啊。
我有理由相信,劉伯此行的目地根本就不是衝着何教授來的,他很有可能也盯上了這裏的古夜郎遺址。
“快看,前面有個下陷的土坑,好像有墓!”正當我和老鍾陷入沉吟之際,葛壯卻忽然指着前面供起來的一個小土坑,低聲道。
“哪裏?”我和老鍾應聲回頭,都看見了荒林中那個凸起的小土堆,快步趕上去,發現土堆的另一側,是個塌陷的地洞,深度大概有兩米半到三米左右,土堆中間則擺放着一副棺槨,坑裏還有墓道,灑落着一些已經被落石咋壞掉的陪葬品。
“臥槽,真特麼有夠作孽啊!”葛壯看着那些被毀壞掉的陶俑製品,心都快要碎了,既然這墓坑出現在古夜郎遺址範圍內,說明那墓坑下的東西必然是很有歷史價值的古董,可惜碎了一地,也不知還不能用502膠水粘起來。
葛壯迫不及待就要跳進土坑,晃得我趕緊拽着他,說你特麼想死是不是,這麼深的坑,你也不做點準備就跳?
葛壯說胖爺一看見擺在下面的東西都心疼,奮不顧身,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這坑裏寶貝多,運氣好沒準還能扒拉出兩件保存比較完好的,小南瓜你不着急?
我說老子就算再着急,也不會拿命去開玩笑,這裏的土質塌陷得厲害,萬一你剛下去,這墓坑又再次坍塌怎麼辦?趕緊給老子回來,先套上救生繩所再說。
我拿繩子綁在了葛壯腰上,隨後老鍾又走過來幫我綁上救生繩,下陷的墓坑深度差不多三米,我們必須留一個人在上面守着,一則是爲了防止緊急情況,二則是爲了方便我和葛壯到時候爬出來,土坑表面的夯土層已經風化了,脆得很,一腳跺在上面,泥點子“簌簌”往下掉,隨時都有再度塌方的危險,也不足以支撐我和葛壯爬上來。
爲了防止墓洞二次坍塌,下去之前,我們還在附近找了一棵大樹,砍掉樹幹充當固定支撐,儘量不去接觸墓壁,沿着那樹幹滑落下去,死胖子心急,迫不及待踩在了棺材蓋子上,對還在做準備工作的我大喊道,“小南瓜,別特麼瞎使勁了,趕緊下來幫我挖明器纔是正經的。”
我隨後被老鍾吊進了土坑,這肥廝已經抓着小土鍬,蹲在地上一小鏟一小鏟地剷土了,墓室牆磚的大幅度坍塌,幾乎毀掉了所有的殉葬物品,就連那棺材蓋子上也填着不少爛泥,我們每一個動作都很小心,在土裏挖了半天,搗鼓出來的瓶瓶罐罐都粉碎得不成樣子,根本無法粘連起來,光是這些陶俑騙,根本就賣不了幾個錢。
葛壯一臉喪氣,說都怪我們來得晚,這是老天爺對咱們的懲罰,要是能早一點得到夜郎遺址的消息,古墓裏的東西足夠咱們揮霍下半生了。
我讓葛壯不要泄氣,雖然墓室裏陪葬品沒有保存下來,可棺材還是完好的,一般值錢的東西都會被棺材主人貼身放置,開了棺還怕摸不着寶貝?
葛壯眼前一亮,心思又變得活泛起來。這大白天的,頭頂有自然光照射下來,古墓頂層已經塌陷,早就完成了空氣的對流,所以不必點燈上蠟燭的那一套,我看見這木棺半壁已經腐爛了,上面被蟲子鑿出了許多個窟窿眼,想必裏面的屍氣也該泄得差不多了,便沒有再攔着葛壯。
像這種因爲土壤塌陷而形成的“明坑”,基本不會存在什麼危險,但我還是讓葛壯動手輕一些,免得造成塌方,把我倆活埋。
葛壯帶上手套,興匆匆朝那棺材靠攏,可沒等走近的時候,那棺材蓋子卻是在這個時候‘噗’的往上跳了一下,嚇得我倆同時抖了一下。
“艹,這大半天的,莫非還有個糉子能躥出來!”葛壯臉盤子一跳動,把撬棍橫着抓在了手中。
而我則蹲下身去,看向棺木的底層,發現那一塊土壤的顏色與尋常不同,一般來說,墓坑裏的土壤要麼是黑色的,要麼是褐黃色,可那截土壤卻滲透着很厚一層血跡,好像是沿着棺材縫流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