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巴,讓媚娘退下。”
方苦一道冷喝傳來,興高采烈慫恿媚娘在發牛威的老巴子,不由微微掃興起來,不開心的安撫媚娘之後,跳到方苦面前大聲吆喝道“苦老大,爲什麼不讓我撞死這個二孃養的賤貨。”
“缺門牙的,你罵誰了,小心本公子叫人重打你一百大板。”那俊秀少年見老巴子開口閉口罵自己,怒火中燒,在那橫眉怒斥。
把懷中虛弱不堪的張少陽交給老巴子等人照看,方苦起身彈彈衣襟上的灰塵,臉上掛着淡淡笑容抱拳道“這位公子剛纔既然有心講和,方苦也不是莽撞之輩,今日多有得罪,等我兄弟傷勢治療好了,下次定當來拜訪公子。”
那俊秀少年上下打量着方苦,發現此時這個小淫賊昂首挺胸,面色淡然,既然有着幾分人模人樣。甚至他的身上有種深沉、穩重的氣勢,加上剛纔不羈的豪勇,談吐間的幹練,在俊秀少年認識的世家子弟中,算是最爲出類拔萃的了。
搖搖頭把腦海中的思緒撥正,俊秀少年微微笑道“這位兄臺武力卓絕,更難得認知時事,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今天無論作何種解釋,本公子放藏獒咬傷你兄弟始終不對,今晚仙居客家,本公子擺上一桌上好宴席,算是和兩位交個朋友如何。”
不待方苦答應,此時老巴子還有他身邊五個小弟,都開始摩拳擦掌起來,按照他們對方苦的認知,對方既然把張少陽弄成這般田地,不要說一桌宴席,就算是一座金山這仇也得報回來。
沉吟良久,方苦仔細打量着那俊秀少年,見他神色真誠,不由抱拳問道“還不知道公子名諱”
“本公子姓朱,單名一個武字。”
“好,朱兄弟,今晚戌時不見不散。”方苦臉上忽然綻放出和熙的微笑說道。
“嗯,今晚定要和方兄弟痛飲三百杯,才過癮。”
那叫朱武的俊秀少年,一臉豪邁的回應道,但是他的聲音比較細膩,聽起來總有股怪怪的感覺。
“那方某現在還有些事情要辦,就先行告退,咱們晚上在聚首如何。”
“方兄既然還有事要辦,這位受傷的兄弟就交給本公子派人療養吧,本公子敢保證,今晚定會還方兄一個活蹦亂跳的兄弟。”
聽那朱武說話豪氣干雲,方苦嘴角微微上揚,故作惋惜道“我和我這兄弟雖不是一母同胞,但感情也十分深厚,從來都是形影不離,在說咱們粗鄙人,這點小傷笑笑就過去了,還是不勞煩公子了。”說完方苦給旁邊老巴子打個眼色,後者會意的把張少陽抱上牛車,最後一幹人等消失在大街上。
牛車上,方苦用綁帶爲張少陽細心綁好傷口,見衆人都做出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心念一轉就知道他們想的是什麼說道“你們是不是因爲我和那朱武化幹戈爲玉帛,而生我的氣。”
“苦老大怎麼做,定然有你的原因,咱們只是看到少陽老大這副模樣心裏不舒服而已。”駕着牛車的老巴子神情有些落寞的說道。
方苦不置可否的笑笑,看向旁邊躺着的張少陽問道“少陽你有沒有生我的氣”
臉色煞白,因爲失血過多的張少陽微微一笑搖搖頭說道”老子哪有這麼多閒工夫生你的氣“
“沒生氣就好,其實我這樣做完全是保全大家,那小子身份來歷不是我們可比擬的,甚至可以說,他們要捏死我們,就好比捏死一隻螞蟻這般簡單。”
“此話怎講?我看那小白臉只不過虛張聲勢,看到咱們來了,立馬就慫了。”老巴子對方苦的話充滿疑問,只覺得方苦是有那麼一點貪生怕死。
拍拍老巴子的肩膀,對於他的不滿方苦並沒有什麼不高興的情緒,反而當時情緒危急,老巴子能勇敢上前救駕,讓方苦大爲感動。
“那幾只藏獒身上,烙印着燕王府的印記。”方苦一字一句緩緩吐出,周圍衆人聽到燕王府三字,不由心下大震。
要知道北平城可是燕王朱棣的封地,此地山高皇帝遠,在北平燕王就是皇,膽敢拂逆者,滅你三族都輕而易舉。
見衆人一臉驚詫的模樣,方苦繼續說道“能在大街上調動侍衛放藏獒,還能喊打喊殺目無王法,在北平只有一家能做的出來。而且剛纔我問那人姓名,他姓朱,也就更證實了我的猜測,此人和燕王府肯定有着非比尋常的關係,要是咱們大庭廣衆下和他結了仇,最終被查找出來,你們說後果如何?”
聽完方苦的分析,老巴子等人不禁感覺背後涼颼颼,原來冷汗已經浸溼了他們裏面的褻衣。雖然平日裏老巴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樣,但歸根究底,當年在外面做馬賊之時殺了幾個平凡老百姓,讓他和燕王府這種龐然大物對抗,給他是個肥豬膽,也只能保證他見到對方不尿褲子。
“哈哈,我就知道苦老大運籌帷幄,心細如髮,咱們今晚若能和燕王府攀上關係,今後的日子還不是飛黃騰達。”老巴子在那張狂的大笑,惹得周圍百姓盡皆翻來白眼,就連拉車的媚娘,都鄙夷的打了個響鼻。
搖搖頭,方苦看了眼在那閉目養神的張少陽,見他偶爾眉頭輕皺,心中有些不舒服,淡淡的說道“但無論如何,欺我兄弟者,我方苦必殺之。”
“小苦~”
“苦老大,你這”
方苦平靜的語氣中充滿滔天殺意,旁邊張少陽睜開雙眼和老巴子同時勸慰着。
擺擺手,方苦嘴角劃過一絲笑容,那左臉一個小小的酒窩顯現出來,看起來格外可愛。
“你們不用擔心,那小子雖然估計是燕王府的人,但還不能確定是誰,但我敢保證不是朱棣的後裔。朱棣我曾經見過幾面,相貌英偉,氣度不凡,反觀那小子堂堂男兒,卻渾身沾滿胭脂氣息,臉上還有擦拭着淡淡水粉,燕王子裔,又豈能這般不堪。”
“那瘦死的駱駝也不馬大,那小子想弄死咱們也是輕而易舉啊。”老巴子在那焦慮的說道。
方苦微微一笑繼續說道“誰說報復就要光明正大?誰說打架只靠拳頭硬?那小子不是今晚約我們好好喫一頓飯嘛。”
張少陽好像聽出一絲韻味,有些感興趣的問道“小苦的意思是...”
“不解釋,你懂的。”
夜晚,仙居客家二樓,一桌極其豐富的宴席,上面的佳餚色香味俱全,惹得人垂涎欲滴,大快朵頤。
此時朱武端坐在宴席上首,端起旁邊侍從倒好的酒,緩緩伸向脣邊,舉手投足間充滿典雅、高貴,尋常百姓家那是萬萬培養不出如此氣質。
“郡主,戌時都已經過了,那些人還沒有來,實在太不把郡主放在眼裏了。”站在朱武身後一名公子打扮的侍從憤然的說道。
擺擺手制住那名侍從說話,朱武淡淡的說道“可能是他們有事吧,這幾個人武功高強,特別是那個爲首之人更是膽色絕倫,現如今我大哥正缺人手,如果能把這幾人囊括麾下,也不至於遭受二哥咄咄相逼。”
“郡主對大世子真是不錯,爲了他連仇人都可以化幹戈爲玉帛,要是大世子知道了定很感激郡主你。”
“大哥對我從小就愛護有加,身爲小妹,能幫到大哥是我的榮幸。好了,現在戌時已過,想必那人有事在身,只好看看日後有無緣分,風花雪月,走咱們回府。”
“郡主難道不乘轎嗎?”
“夜色斐然,身處轎中,又怎能領略。”說完那叫“朱武”的少年,朝身邊侍從微微一笑,大步朝門外走去,那叫風花雪月四個侍從相視一眼,苦笑的搖搖頭,立馬小跑跟上。
此時已經到了亥時,大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偶爾幾家民居,裏面閃爍着微弱燭光。
“郡主,咱們還是走快點吧,此時天色已晚,如果遇上歹徒,我等怕對郡主不利。”
那四名侍從跟在朱武身後,拼命勸說着,猛然停駐下腳步,那叫朱武的少年張開雙臂,將一身材玲瓏的侍從攬住,另一隻手微微勾起他的下巴輕佻的說道“風兒長相秀美,就算女扮男裝,也是嬌羞可人,如果有歹徒來,那也是勾走你哦。”
“奴婢姿色粗鄙,豈能比擬郡主天香國色,只是天色實在太晚,郡主千金之體,我等不敢有何冒失。”那叫風兒的侍從微微羞紅了臉頰,但還是直言相勸道。
“放心吧,在我父王統領下,整個北平城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又怎麼會有強盜橫行。”
那叫朱武的少年,不對,應該是少女,懷裏攬着兩名同樣女扮男裝的侍從,在那放聲大笑,侍從們想到燕王威武,加上在過一條街就到了燕王府,也就沒在勸說。
衚衕內
十幾道森冷的眼神,注視着大街上行走的主僕五人。
噗~
“他媽的,誰放的屁。”
“肯定是老巴子,這小子剛喫了幾個烤紅薯。”
“你喫屎了是不,不就是放個屁又怎麼了,你放屁不?你娘放屁不?你媳婦放屁不?”
噗~噗~噗~
三道低沉而連綿的悶屁排出,這條衚衕本就窄小,裏面卻擠着十四號人,當場方苦將手中加大號麻袋,塞在老巴子手中,十三隻腳齊齊的將他踹出。
“啊~鬼啊!”
五道尖叫聲劃破大街上空,聽到外面淒厲的慘叫,過往兩邊民居,原本還有幾家閃爍着微弱燭光,在這一剎那迅速被吹熄滅...
呆滯在一邊的老巴子摸摸自己那張老臉,有些詫異的看着面前蹲在地上,閉上雙眼瑟瑟發抖的主僕五人,良久才反應過來正事,將手中麻袋罩在了她們頭頂上。
“兄弟們上,記住不要弄廢了。”
隨着方苦一聲令下,十三條身影猶如野狼撲向了脆弱的羔羊。
“啊~你們到底是誰,既然敢揍本郡,啊~別打臉...”
“大膽刁民,嗚...”
“求求你們別打臉,嗚嗚嗚...”
一盞茶時間後...
方苦一屁股坐在大麻袋上,撫摸着紅彤彤的手掌,在那自顧自憐。
“好了,大當家的,咱們該撤了。”張少陽一瘸一拐找了個乾淨地方坐下說道。
”恩,走。“擔心屁股下面五人聽出自己聲音,方苦儘可能壓低嗓子說道。
”咦,摸起來軟軟的,好像還蠻有手感。“站起來的時候,方苦手撐着大麻袋,發現觸手柔軟,不由疑惑的自言自語道。
那邊老巴子放了幾個屁,身體舒服多了,這時又精神起來說道“肯定是那小白臉姘頭,剛纔我就看到他們卿卿我我。不對,可能老大你摸到他們屁股了,那上面肉多,我來摸摸試試。”說完老巴子一臉正氣凜然走了過來。
感覺到屁股底下的麻袋騷動,方苦一腳將老巴子踹開,嚴肅的說道“咱們雖然是賊,也是有良心,有道德的賊,你怎麼能這樣,好了,大夥兒散夥回家。”
方苦話音落下,衆人知道自己打的是誰,唯恐多做停留出現變故,立馬撒丫子四散跑開。
當發現周圍空無一人,方苦賊賊的笑了笑,跳起身來,雙手齊出,在麻袋上抓抓捏捏,不管麻袋內的人怎麼掙扎,他的一雙鹹豬手,總能找到那兩團柔軟,樣子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