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杏花天(96) 搶手的字幅
低頭沉吟了一會兒後,我再次把目光投向那耀眼的紅榜,想要從中看出一點端倪。
然而,沒有,一切都很正常。 第二名是謝玄,第三名是郗超,第四名、第五名是兩個陌生的名字。 桓濟排第六。
他們名列前茅很正常,名字排在上面,看起來也很順眼。 只有我的名字擺在最前面,怎麼看怎麼扎眼,我也越看越臉紅,恨不得穿上隱身衣遁去。
衛夫人真是厲害呀,難怪她以前敢誇口說,要借這次比賽讓我打響名頭,她果然辦到了!
只是我真的想不出來:她是怎麼辦到的。
如果王羲之決不可能幫她搞假,參賽選手也決不可能爲了捧我而故意把字寫壞的話,我還能得第一就只有一個理由了:我的字是真的寫得很好,好到讓王羲之都毫不猶豫地把我攫爲榜首。
可是,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人貴有自知自明,我的字,真的沒那麼好!
這其中,到底還有哪個環節是我沒想到的?
我再次看向紅榜,一個一個名字地看過去。 事到如今,除了這榜,我也找不到別的地方可以挖掘這不正常的結果背後的緣由了。
又從頭到尾看了三遍後,我心裏突然一動,好像有什麼大膽的猜想就要呼之慾出了。
不是因爲我在榜上看到了什麼,恰恰相反。 是因爲我在榜上沒有看到什麼。
榜上沒有王獻之的名字。
這時,站在我旁邊地郗道茂也小聲嘀咕了一句:“子敬果然沒有參賽。 ”
她的語氣是失落的,因爲,在此之前,她曾經預言,王獻之會故意寫一種他父親沒見過的字體,然後用一個假名參賽。 而我預測的。 是他根本不會參賽。 現在榜上既沒有他的名字,顯然是我猜對了。
這也可以理解成:我雖然認識王獻之的時間比她短得多。 卻比她更瞭解他。
然而,真地是這樣的嗎?我不敢再往深裏想了。 怕想得越多,自己地表情就會越不自然。
在想象中做了賊,也同樣是心虛的,生怕別人發現了自己心裏的祕密。
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紅榜上,這才發現,其實榜上也同樣沒有郗道茂的名字。
可是她關注的。 並不是自己有沒有名次,而是王獻之有沒有參賽。
在這一瞬間,我對她的看法有些改變了。 她只是一個癡心女子而已,不管她怎麼針對我,其出發點,也不過是爲了愛。
這從她對王獻之的稱呼上就可以體味出一二了。 王獻之明明是她地表弟,她喊謝道蘊二表嫂,喊謝道蘊的丈夫就應該是二表哥了。 依此類推下來。 她應該喊王獻之七表弟纔對。 可是我從未聽她喊過表弟,都是像朋友一樣喊他的字,大概,也是有意要抹殺這姐弟的痕跡吧。
就連謝道蘊,起初看見紅榜上我的名字赫然列在首位時,表情也是大喫一驚的。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神色,回頭向我道賀:“恭喜你,桃葉,你的書法得到了家大人地肯定,他親自點你爲第一名呢,真了不起!”
我誠惶誠恐地低頭致謝:“桃葉慚愧。 此次能僥倖上榜,全賴上蒼保佑,先嚴先慈庇護,以及王大人的青眼有加,不然。 以桃葉的微末之技。 怎麼可能有榜首之幸?”
“諸葛小姐謙虛了。 ”周圍的人紛紛讚歎。
“真是不敢小覷啊,不意平民之家亦能飛出真綵鳳。 ”
“是啊是啊。 想不到平民女子中也有真才女,我們以前真是狹隘了。 ”
在周圍不絕於耳的讚美聲中,我汗流浹背,不知不覺又打了幾個寒戰,於是心裏一陣驚慌:糟了,不會傷寒病又復發了嗎?
都怪衛夫人,讓我穿這麼少,現在還在寒風中接受一大堆男人放肆的打量。
我地手死死地藏在寬大的袍袖裏,根本就不敢伸出來,因爲,手臂上肯定爬滿了雞皮疙瘩吧。 原來,受人誇獎也是一件這麼難受的事,尤其,當自己心裏清楚這誇獎不過來自一場欺騙的時候。
一方面是冷,一方面是驚,我站在影壁下、人羣中,甚至都有點瑟瑟發抖了。 我提心吊膽地想:要是這會兒突然跳出來一個人,宣稱對比賽結果有疑義,要和我現場單挑,那我不就完了?
我心裏也明白,他們不提出質疑,不是看衛夫人的面子,而純粹是因爲相信王羲之的人品。 他這麼耿直,這麼驕傲的人,絕不會弄虛作假的。
想不到衛夫人這次爲了我,連自己多年的老朋友都利用了。
坊間關於王羲之和衛夫人的關係有着諸多揣測,最流行地一種說法是:王羲之年輕地時候曾經向衛夫人學習書法。 這點可能真有其事,王羲之的年齡也地確比衛夫人小一些,他今年不過四十多歲,衛夫人可能已經超過五十了——這還是我從戴貴嬪的年齡推斷出來的,不然,單看衛夫人的外表,會以爲她頂多四十歲。
但這二人肯定不是嚴格的師生關係,不然,王獻之就不該喊衛夫人師傅了,而是喊師公?不過;師太?也不對。 師太師太,聽起來像老尼姑了,衛夫人一準氣死。 反正不管怎麼說,如果王羲之當年正兒八經地拜了衛夫人爲師的話,王獻之就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稱呼她了,不然,豈不亂了輩分?
“恭喜你,桃葉,想不到你的字寫得這麼好,我以後可要好好向你學習了。 這次榮膺榜首的那幅字,可不可以送給我,讓我好回家臨摹?”
“什麼?哦,那幅字啊……”,我倉皇應答。
剛剛有一瞬間,我都不知道自己想到哪兒去了,以致於郗道茂跟我說話,我差點沒反應過來。
“桃葉你不會是捨不得吧?”
“當然不是,只是我……”我再次汗流浹背了。 那幅字,那幅被評爲今日魁首的字,到底是不是我寫的,我心裏根本就沒底啊。
這時一個人的聲音從外圍傳了進來:“宓姐,你講晚了啦,那幅字,我老早就問她要了的。 ”
看到王獻之現身,圍在我們周圍的學子們鼓譟起來了:“子敬兄,今天一直都沒看到你,你躲到哪兒去了?”
“子敬兄,今天愚弟專門衝着你和令尊大人的名頭來的,結果,令尊大人倒是不負衆望,當了評審,你卻躲起來不參賽,讓我們好生失望。 ”
“是啊,不能和子敬兄一決高下,真乃人生一大憾事。 ”
一時間,王獻之成了衆所矚目的焦點。
可見王獻之人氣之旺,即使美女當前,也絲毫不減他的影響力。
但他擠進來的時候說的那句話,顯然讓他的宓兒表姐不開心了。 氣惱之下,也顧不得人前人後了,翹着嘴嚷:“明明是我先說的啊,你什麼時候跟她要那幅字了?”
王獻之衝郗道茂一笑:“哦,我是沒比賽前就跟她說了的。 ”
“那怎麼能算?這幅字明明是剛剛纔寫的。 從她寫好到發榜,還只有我和二表嫂看到過,是我第一個問她要的耶。 ”郗道茂對我那幅字是志在必得。
“不好意思了宓姐,我早就訂好了的,就算買東西,也可以預訂的,是不是?”王獻之雖然一面說一面笑,可聽那口氣,絲毫沒有相讓之意。
衆人你望我,我望你,都只能幹笑着,不知道如何調解。
字只有一幅,卻有兩個人想要,難道扯破了一人分一半?
我的心卻越發明鏡似的——清晰如明鏡,清冷亦如明鏡。
我低着頭一言不發,等着那出面解圍的人。 如果我猜得沒錯,她很快就會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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