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沒那種美德
君清越轉頭去看他。水汽瀰漫的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真是什麼?嗯?”
墨軒弱弱的低下頭,嘴裏卻不放過他,悶悶道:“嗯,小王爺你自己知道的。”
“噗……哈哈哈哈哈……”君清越把頭轉回去,哈哈大笑起來,身子卻越來越放鬆,“小墨軒啊,你要是想說我不要臉或者什麼什麼的,儘管說,我不會生氣的。”
唉……還是和墨軒在一起最輕鬆啊,不需要算計,不需要僞裝,更不需要想那麼多……
君清越享受着墨軒力度合適的伺候,舒服得閉上了眼睛。
今天開始,已經開課了,不得不承認,那位也不是簡單的人物。別的不說,單憑他可以和自己一樣帶着面具一整天卻絲毫破綻也無,就不是簡單的人了。
看來,在這宮中的伴讀,也不會那麼無聊。自己時間還很多。不過曦帝的話……如果藥效沒出問題的話,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待會清理好了,去看看祁芙音吧,一整天沒見到這丫頭了,不知道做了些什麼。想到祁芙音平淡卻乾淨的笑容,君清越嘴角的笑意更加深刻了一些。
墨軒將君清越身上的被子稍稍往下拉了一點,手指輕輕重重的在他肩上按着,這按摩之術還是他特意去學的,就是爲了在君清越疲勞的時候替他緩解緩解。
雖然君清越從來不提,但墨軒也知道,君清越需要面對是很多事情都是費心費神的,他在那些事情上幫不上忙,所以總是希望能夠用自己的方式讓君清越舒服一點。
從小一起長大,君清越又從來沒有把他當成奴纔看,這份情誼,不是誰都比得上的。
“墨軒……”君清越今天的精神真的是高度緊繃了一天,現在忽然鬆緩下來,再往牀上一躺,好像有些迷迷糊糊了。
墨軒沒停下手中的動作,應道:“小王爺,什麼事?”
“叫我哥哥……”君清越嘟囔着,忽然翻了個身趴在牀上,把整張俏臉埋進柔軟的枕頭中。
墨軒手上的動作一頓:“小王爺……”
“叫我哥哥……”君清越的聲音因爲埋在枕頭中,悶悶的,卻帶着一種迷糊的執拗。“叫我哥哥,叫我哥哥……”
好吧,墨軒承認自己被打敗了,好在君清越現在看起來有些像說夢話。
於是逐漸放鬆了手上的力道,咬了咬脣,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喊道:“哥……哥哥……”
“嗯?你喊我什麼?”這話一出口,之前還迷迷糊糊看起來像睡着了的君清越忽然雙手撐起身子,一翻身把臉湊到墨軒面前。
墨玉雙眼清澈明亮,哪有半分睡意。在墨軒發怔的時候,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聲音太小,聽不見~~~”
“呀……”墨軒被君清越突然湊過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怔了好一會終於明白了,臉色迅速的紅了又白,“小王爺!!你居然裝睡騙我,你怎麼可以這樣呢!墨軒好歹也伺候了你這麼些年,你怎麼可以blablabla……”
君清越翻轉了身子坐好,脣角含笑的聽着墨軒的囉嗦,難得的沒有打斷他。
直到墨軒停下來,他才又開口道:“墨軒,再叫一聲哥哥來聽聽?”
墨軒心頭一跳,其實他早就把君清越當成親人一般看待了。只不過他也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那些話是死都不能說出來的。
君清越也不再逗他,伸手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好了,不爲難你了。”
說真的,剛纔墨軒小小聲喊他哥哥的時候,君清越才覺得自己這一世算是有了親人。至於家中那些所謂的血脈相連的人?不盼着自己早死就是好事了。
挑了一套料子普通些的衣服,君清越便在墨軒殷切的期盼目光中走了出去,耳邊還回響着剛纔穿衣服的時候墨軒的話:“小王爺要努力喔,墨軒可等着看小小王爺出世呢……”
真是個傻小子……
君清越搖搖頭,心情卻好得不能再好了,以至於祁芙音都從他的手指是旋律上感覺出來了:“菊夜今天心情很好?”
君清越勾了勾脣,綻放出一個明媚的笑容,寫道:嗯,是心情很好,可小芙是怎麼知道的呢?
祁芙音皺皺鼻子,模樣嬌俏可愛:“哼哼,不告訴你!”祁芙音的眼睛看不見了,可因爲眼睛並沒有受到傷害,所以雖然沒有什麼焦距,可也不至於暗淡無光,此刻看來,更是狡黠靈動之極。
等到君清越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的手指已經在祁芙音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就想以前對待墨軒一樣,屬於那種下意識的寵溺的動作。
祁芙音伸手揉着額頭,小嘴翹了起來:“菊夜欺負人……我要報復!”
君清越覺得有些好笑,感覺今天的祁芙音比平時靈動了不少,寫道:那小芙準備怎麼報復?
祁芙音伸出手。摸到君清越的臉,在他額頭上也用力的彈了一下,然後收回手,嘻嘻笑道:“喏,就這樣!下次再欺負我的話,哼哼……”
君清越愕然,好久才伸手揉額頭,從來沒人這樣對待過他,哪怕是墨軒。
“怎麼啦?生氣了?”祁芙音等了半響沒等到回答,便開口問道。
其實她現在心情一點都不平靜,之前十五說的話,她雖然不說全部相信,可也是有一部分相信的。
所以在面對菊夜的時候,心情會有點點波動很正常,於是她就藉着剛纔菊夜的話,活潑了起來,掩飾自己的心情變化。
好在她性子也有活潑的一面,她的心理素質也還可以,君清越並沒有發現什麼。
君清越收回手,寫道:沒事,小芙別生氣了,以後我不欺負你了。
祁芙音睜大着眼睛,雖然知道是徒勞。可她真的很想看看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君清越?還是菊夜?抑或他們真的只是一個人?
這些日子來,雖然對菊夜沒有那種男女之情,可還是真的很喜歡他這個溫柔又體貼的朋友兼救命恩人的。
可是……這一切,好像都是假的?
喫過晚飯,菊夜照例在祁芙音房中和她一起“聊天看書”,對於今天的行程,他的回答是絕對邏輯嚴密沒有絲毫漏洞。
但也正因爲邏輯太嚴密,對祁芙音問的任何問題都沒有絲毫猶豫的就回答了上來,才讓祁芙音的心越揪越緊。
看來,今天那個人說的。也許真的是事實了。
菊夜點燃了房中的薰香,守着祁芙音睡下了之後,才熄燈走出去。
房間內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半開的窗外,有點點星光灑下來。
祁芙音一動不動的躺在牀上,睜開了雙眼。
所有的事情,全部一幕一幕在腦海中閃現,不大不小的疑點,不多不少,全部匯聚起來……
“十五。”院子外,君清越穿着一身水藍色銀紋衣衫在夜色下,身形修長俊美,“聽說你今天抓她手了?嗯?”
十五額頭又開始冒汗了,可那是很多人都看到他:“回主上,是的……”
“你主動?”
十五現在挺羨慕撥浪鼓的,要是自己的頭能搖這麼快就好了:“不是不是,是和祁小姐聊天的時候說到關於手相的事情,她讓我看看……”
“哦……原來是這樣。”笑得很危險的君清越忽然湊近十五,“下次,岔開話題。明白?”
十五吞了口唾液:“是,屬下明白!”
君清越不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主上。”初一出現在屋子中,恭敬的對君清越行禮。
君清越正在低頭看一本書,聞言抬起頭來:“情況如何?”
初一道:“回主上,甘棠那邊傳來消息,太子蒼煜澤已經在準備動手了,王爺讓您加快手上的動作。”
君清越沉默了一會,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加快手上的動作?
君清越移開目光,眼神還是清澈,可卻透着一點點冰冷。
父王,還是那個印象中那個冷漠決斷的父王啊……
只不過,想犧牲自己來完成他的大業?呵呵,我君清越,是那麼傻的人?
忠孝之義?君清越手撐上了下巴,自己有那麼好的品德嗎?
嗯,好像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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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該你了。”顧言奕落下一子,輕聲說道。
因爲顧言奕算是屬於“半路出家”,所以在他成爲皇太子之後,要學的東西很多,每日的安排都很緊湊。
一般情況下,顧言奕和伴讀的君清越只有在午後纔有半個時辰休息。
君清越執白子,修長的指尖透着淡淡粉紅,此刻正捏着白色的棋子慢慢落子。
顧言奕看了看君清越落子的地方,問道:“你有心事?”
君清越笑:“你看出來了?”
顧言奕乾脆揮揮手,讓周圍伺候的太監退到遠處,捏起一粒黑色的棋子在手中把玩:“我所認識的君清越,可不會走這麼一步臭棋。”
下巴輕輕挑了挑,示意君清越自己看他剛纔把棋子下在哪裏了。
“半壁江山而已,興許丟棄了,還能得到全盤勝利呢?”君清越眼看着顧言奕已經落子,便飛速的將自己的棋子放下,然後挑眉,“吶,就像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