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藍的身份
因爲雙方所要到達的目的地相同。一連幾天他們都碰到了一起,原本時刻打算找機會報復祁芙音等人的肖慧寧也在這幾天時間內,徹底被君清越迷得神魂顛倒。
咳,雖然君清越什麼都沒做,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放在肖慧寧身上過,他只不過是帶着自己習慣性的微笑,偶爾上前和蘇千秋說兩句話,一般情況下他都是賴在祁芙音這一隊人身旁。
蘇千秋不是傻子,肖慧寧表現得那麼明顯的對君清越的好感他豈會看不出來,不過他就算看出來了,也不會有什麼感覺的。
肖慧寧這個女人又不是他所喜歡的人,而且君清越也的確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人——蘇千秋這麼想着,卻已經按照君清越所願意的那般,不知不覺的把君清越當做了一個仰望的對象。
要一個人爲你辦事並且忠貞不一,雖然說強迫或者威脅手段也不是不行,但這種辦法的效果肯定是比不上讓你成爲他所敬仰對對象,讓他從心底裏願意替你辦事。
很顯然,作爲智者的君清越選擇的絕對是後者,這一點,也許是從他父親那裏遺傳來的,辰王在多位之爭中敗北卻沒有受到嚴重打壓。那就是因爲他手裏有足夠強大的勢力,曦帝在顧湛庭的幫助下花了整整二十多年的時間,都還沒有完全的將他壓制住,辰王的勢力由此可見一斑。
蒼煜澤先後派出的幾名侍衛在頭天下午就被展尋等人察覺並處理掉,不過想來他們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那天下午顧婕薇將展尋叫到馬車裏面就是告訴了他自己給蒼煜顯下毒的事情。
什麼原因顧婕薇並沒有說,只是告訴展尋那件事情讓他做好準備,也許他們的行程會因爲這件事而出現阻礙,畢竟對方,是凉姜國的皇族。
這幾天天氣都不錯,除了那日相遇的時候下雨之外,其他時候都是陽光明媚的,所以這一路也走得比較順利。
這天在中午的時候,一行人遇上了一個茶攤,於是都很有“默契”的決定在這裏喫午飯之後再繼續趕路。
君清越再次不請自來的坐在了展尋他們這一桌,臉上掛着絕對有殺傷力的笑容道:“展護衛,這裏是一個分叉點,往東邊走呢,再過兩日就能到達跳馬城,而南邊這條路是通往祁縣的,不知道你們的目的地是哪裏?”
“當然是跳馬城了,君少爺其實早就看出來了吧,何必多問呢?”展尋對君清越還是保持着一貫的說話態度,也並不是說他有多尖銳,而是他總覺得,君清越這樣的人不論幹什麼都是有目的的,而他靠近自己這一行人的目的……
他可是有本尊記憶的,辰王和顧湛庭不和的事實。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從小他們對着木偶人練習武功的時候,那個木偶人上都會貼着一個字,和辰王同音的“塵”字。
不得不說,那是顧湛庭的惡趣味……
現在不論是君清越還是墨軒,都已經對展尋這種態度習慣了,他扭頭看了看一直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肖慧寧,用好心的語氣道:“如果你們是要去跳馬城的話……我想你們還是稍微小心點,畢竟那裏等於是他們肖家的地盤,而她是什麼樣性子的人,想必各位也很瞭解了。”
這幾日肖慧寧之所以按捺着沒有找他們的麻煩,可以全部都是君清越的功勞,他只不過用略施小計就讓肖慧寧明白,他是護着展尋這一行人的。
“我們會小心的,多謝君少爺提醒。”展尋同樣笑眯眯。
於是夾菜喫飯,又是一輪笑面虎眼神風馳電掣的你來我往。
桌上的其他幾個人對這種一天發生三次的狀況已經沒有了任何興趣,各自低頭喫飯。
祁芙音喫得最快,喫完就覺得有些困,擱下碗筷就去了馬車裏睡懶覺,當然,身旁如影隨形的是展昕玥。畢竟這裏可是有肖慧寧的存在,先不說什麼害人之心有無之類的。反正防人之心不可無這絕對沒錯。
藍也很快喫完,對衆人行了個禮便起身去了馬車那裏,這一路上他都帶着鬥篷,所以也沒人發現他的眼眸和別人不一樣。
展昕玥正坐在馬車前面的駕駛木板上晃悠着****曬太陽,微微眯起眼睛抬高了下巴,陽光灑落在她今日粉藍色的外衣上,有種沉靜的純淨感。
藍輕輕走過去,卻在還有很遠的地方就被展昕玥發現了:“唷,藍你也喫這麼快?”
這幾日相處下來,展昕玥已經基本瞭解了藍的性子,他似乎很害羞,或者說很沉默,一般情況下都不怎麼說話,而且他對外面的世界瞭解很少。基本上可以這麼形容,他對很多事情的無知程度,足以和祁芙音相媲美。
可也就因爲這樣,展昕玥的其中一個美夢破碎,如此安靜和害羞的藍,怎麼可能做她那個總是笑眯眯卻是典型腹黑性格的老哥的攻?壓他?估計藍就是個被壓的命,哎,可惜了他這麼高的身材啊~
“你嘆什麼氣?”藍安靜下來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好聽,有種林間小溪淙淙流過的感覺,此刻他已經坐在了另一側,扭頭看着展昕玥漂亮的側面。
展昕玥當然不能告訴藍自己在想什麼,撓撓頭之後隨便找了個藉口:“我是說你一直都帶着鬥篷,我都好幾天沒有看到你漂亮的眼睛了~”
藍一愣,旋即輕聲問道:“你不討厭我的眼睛?你不覺得它的顏色很奇怪麼?”
展昕玥知道這是藍心頭的一個結,笑道:“你很早就問過啦。我非但不討厭,還很喜歡呢,因爲你的眼睛是天空的顏色呀,碧青如洗的天空,美好得讓人心醉呢!”
“天空的顏色?”藍低低重複着,似乎有些因爲展昕玥的話出神,“從來沒人這樣說過呢……他們都說我的眼睛是因爲上輩子做了壞事,這輩子才被神懲罰,變成這個樣子的……”
“切,純屬胡說八道,我問過我姐姐了,他們說你的眼睛之所以是藍色,或許是因爲你父親或者母親不是中原人,也許是從遙遠的國度來的,神的使者喔……”展昕玥這話半真半假,她的確是問過祁芙音,可祁芙音當時並沒有加上一句神的使者這句話。
祁芙音本就在馬車裏沒睡着,聽到展昕玥如此加工她說的話,不禁有點佩服這丫頭的編造能力,下次要不要考慮給她講講西方天使和上帝的故事,看她能杜撰出些什麼來。
“遙遠的國度?神的使者?”藍聽得很認真,念過一遍之後卻沒有來的黯然,“可是。我沒見過我孃親,我不知道我孃親是什麼樣子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我生下來之後沒多久,她就離世了……”
其實展昕玥編造後面的話主要是想安慰藍,藍因爲這雙眼睛,或許真的喫了很多苦。此刻聽見他這樣說,知道自己引發了他不好的回憶,忙轉移話題:“那問你爹爹呀,你爹爹應該知道的吧?”
片刻之後,展昕玥便深刻的明白,自己這次轉移話題是多麼不成功的事情。
藍的聲音比剛纔更低沉:“我……也沒見過我爹爹……”
展昕玥捂嘴:“對不起啊藍。我不知道你爹爹和孃親都不在了……”
藍搖搖頭道:“不,我爹爹還在,只不過他很討厭我,禁止我x近他的宮殿,我在十三歲之前,見到的都只有奶孃一個人……”
從小到大,藍的記憶裏除了奶孃的微笑之外,便只有高高的城牆和長了很深的荒草的院子,以及,偶爾從高牆外傳進來的,別人歡快的笑聲。
展昕玥不說話了,也許再說下去,會引發藍更多不好的回憶。
“啊,對了,你好幾天沒看到我了,那現在給你看吧。”藍因爲展昕玥的安靜也從回憶中掙脫出來,十分別扭的轉移了話題,伸手取下了鬥篷。
立刻,陽光暖暖的灑落在臉龐上,有種特別親切的感覺。
展昕玥也不想再繼續剛纔的話題,轉眸看向藍,道:“藍,你瞪大眼睛看着我,不要動哦!”
“哦。”藍很聽話的張大了眼睛,其實他本身眼睛就很大,此刻那淺藍色的眼眸因爲陽光的照射,有着水波盈盈的感覺。
展昕玥也睜大了眼睛看着藍,並且爲了和藍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還特意坐直了身子,就這樣盯了一會,她忽然開口道:“藍,你看見了沒有?”
“看見什麼?”
“我眼中的倒影,此刻全部都是你喔~~”
藍心頭一震,真的從展昕玥漆黑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那淡淡的,帶着平和笑意的自己。
多少年後,藍一直固執的認爲。展昕玥的這句話,是他這輩子聽到過的,最好聽的天籟……
祁芙音原本的睡意此刻也所剩無幾,有兩個傢伙在外面閒聊她哪裏還睡得着,並且藍的其中一句話引起了她的注意。
藍說:他父親禁止他靠近他的宮殿。
宮殿……能用上宮殿這個詞的,只有皇宮,難道藍是來自宮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