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臉色變了。
住店遇到剛死人,這種事情誰都覺得晦氣。
在這酒店住的,除了我們這樣的外地遊客外,還有些附近的富貴人家。我們或許因爲人生地不熟,反應不會太強烈,但本城的人可忍不了了,不少人已經開始掏出手機,打算找酒店管理人投訴。
中年婦女還在那邊哭訴,引起了在場不少婦女的同情。
聽了一陣,大家也捋清了事情脈絡。
事情是在前天發生的。
事情的主角,也就是那個死者阿美,是個剛出來工作的女孩,在這所酒店做招待。
前兩天,來了一夥外地人,見阿美模樣清秀,起了歪心思,一直糾纏不休。不過阿美潔身自好,果斷和這些外地人拉開距離,並報了警。
結果警察那邊久久沒有消息,阿美的屍體卻先一步在酒店女廁所被發現。屍體衣物凌亂,雖然沒有遭到姦污,但現場看起來應該是對方強姦未遂,阿美在掙扎中頭磕在牆角上當場死亡。
這本來不算是件難辦的案子,現場雖然被清理過,但簡單調出監控錄像就能知道事情大致始末,但不知爲何,原本第一天還積極配合的警察,第二天態度來了個大轉變,開始不斷推脫,將皮球踢來踢去。
於是有了現在的一幕。
其實不用深想就知道,這件事的背後,肯定有一股勢力在影響着警察局,不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中年婦女也大概感覺到了,但是她一個普通人家,沒權沒勢沒人脈,能怎麼辦?
只能過來苦苦哀求,希望還女兒一個清白,讓她走的瞑目。
不過看樣子,現在連這點堅持都是奢望了。
很快,中年婦女便被保安連拖帶拽趕出了酒店。
那個叫小倩的前臺現在也是一陣糾結,照情理,她確實願意讓老同學沉冤得雪,但是上面的壓力不是她能抗住的。而現在,昧着良心讓中年婦女走了,可是現在客廳裏其他顧客的目光漸漸不善了,顯然是要找她要個說法。
住在剛死人的酒店,沒幾個人願意。
就在幾個中年西裝革履的男子去找前臺麻煩時,林雨晴目光不忍地看向門外,那個被趕出去的中年婦女並沒有走,而是癱坐在酒店門口,目光無神,已經沒有了表情。
哀莫大於心死,喪女之痛沒有幾個人能夠承受,更何況她一個單親母親。
“鄭大哥……”林雨晴看向我。
我知道她的意思,點了點頭。
現在我的身份也不一樣了,不光是我,還有黎家兄妹,給一個鎮區的警察局施加壓力還是能做到的。
既然見到了這樣的事情,於情於理,都應該伸一把手。
這點良知我還是有的。
這一段插曲,讓我和林雨晴之間也沒了互相試探的心思,心裏都是沉甸甸的。
我們也沒有去找酒店討說法的打算,畢竟經歷了這麼多,死人什麼的早就已經習慣。別說是剛死過人的酒店,就是躺在屍堆上,我也能睡得着。
葉正平和黎平在天黑前就回來了,今天的事情我也和他們提了一下,畢竟相對我這個剛拿到身份的新人來說,黎平對於這方面的經驗肯定會足一些。
黎平倒也爽快,將此事應下,打算明天去警察局看看。
倒是安微微從我的描述中感覺到了什麼,喃喃道:“這兩天過來的外地人?”
“怎麼?”我問。
“沒什麼,只是在想,那些人會不會是和我們一樣,是衝着夜國遺址來的。”安微微猜測道。
“不會那麼巧吧?我們動身已經算早的了,而且黑龍江小鎮多如牛毛,這幾率應該不大吧?”我覺得安微微此次是多想了。
“那倒不一定。”黎平出乎意料的開口了。
我們目光看向他。
“今天我去分部的路上,隱隱感覺到有人在盯着我。原本沒在意,不過現在想來,或許真的有另一撥人和我們一樣來了。”
“這麼說來,我在郊外好像也有這種感覺。”葉正平也說道。
“既然這樣,那這兩天大家注意一點,儘量不要單獨出門,特別是雨晴和杉杉。”我聽他們都這般說,心裏還有點打鼓。如果真如我們猜測的那樣,這些人剛來就明目張膽的殺人,肯定不是什麼善茬。
“知道了。”林雨晴點了點頭。
倒是黎杉杉,很是不服氣我這關照的語氣,她可不認爲自己是花瓶,需要人照顧呢!不過黎平罕見地瞪了她兩眼,黎杉杉這個做妹妹的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很是勉強。
這一天的準備,天色也已經晚了,我們商量好明天的事項後就各自散去。
大家住的房間都挨着,這會各自回了房間。
我和黎杉杉都是單獨一間房。
回了屋子,關了燈,我躺在牀上,腦中一直回想着昨晚的一幕一幕。
先是殭屍王趁我入夢奪走我的身體,後是林雨晴和陌生人之間令我糾結的對話……或許是在飛機上睡夠了,我現在在牀上輾轉難眠,久久沒有睡意。
北境的夜其實很暖和,因爲有暖氣,顯得比潮溼的南方要好受很多。
不過漸漸的,空氣有變冷的跡象。
我琢磨着,是不是暖氣出了問題。
我摸着黑起了牀,去角落供暖的地方看了看。這種東西我這個南方人陌生的很,看着暖氣片,也不知道怎麼纔算正常,怎麼纔算是壞了。
研究了半天,也沒個看出個所以然,乾脆就放棄了。
大不了被子上多搭點衣服好了。
一夜應該能將就過去。
就在我轉身準備回牀上去的時候,咔噠一聲,牀下傳來一聲響動。
我腳步一停,看了過去。
福源酒店雖說掛着的是三星,但實際上和標準三星還是有區別的,至少內部條件看起來比外部差不少。牀是白被白牀單,沒有任何紋路,質地粗糙。牀單垂下來,剛好將牀地下完全遮住……
那聲響動就是從我牀底下傳出來的。
不過過了好一會,我也沒再聽見有什麼動靜,心想可能是酒店鬧老鼠,或者是牀本身質量的問題,也沒再多想。
“嘶,真冷。”
只是站了一小會,我就已經感覺身體都凍僵了,趕緊爬到牀上躺下。
不過沒了暖氣,牀上也並不暖和。我無奈把林雨晴送我的大衣,還有其他衣物都搭在被子上,這才稍微好了一點點。
但也僅僅只是一點點,這涼意還是嗖嗖的往被子裏鑽。
而且……怎麼感覺這股涼意是從我身下傳來的?
難道是被單太薄了?
我翻來覆去,背後涼涼的,實在是難受。
可是已經沒有多餘的衣物讓我墊着了,只能將就的湊合着。
這輾轉了半天,睏意終於一點一點來了。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又一次聽到牀下傳來咔噠一聲的響動。不過正是睡意濃濃,我也沒去在意。
空氣似乎更冷了。
冷到我在被子裏幾乎瑟瑟發抖。
突然,我腦下傳來咚咚兩聲巨響,一雙蒼白的手穿過牀板,直接出現在我腦袋兩側!
我驀然睜開眼,就看見這兩隻手猛然一合,抱住了我的腦袋,遮住了我的眼睛!
“還我命來!”
一聲淒厲的女聲在我身邊響起!
我這才猛然回過神——原來,在我牀下,藏着一隻女鬼!!
這女鬼好大的力氣,一雙手幾乎要將我的腦袋擠爆!若不是我身體強度比常人厲害,這會恐怕已經被爆頭當場,*四濺了!
這股巨力之大,直接將我身下的牀板給碎開,女鬼和我來了個零距離接觸。
我能感覺到背部接觸到身體的柔軟,以及冰冷。
“喂!你找錯人了吧!”
我使勁想要扒開蒙在我雙眼上的兩隻手,可是這女鬼也不知道爲什麼,力氣比我還大!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女鬼在我耳邊不依不饒,聲音極其怨恨。
“臥槽,我剛來這裏,怎麼害你了?!”我惱了,這女鬼是瞎了嗎?
不過這女鬼倒真有點本事,我到現在還沒明白過來,她是怎麼逃過的我感知的。雖然我不如從前,但最起碼的感知還在,可是剛剛我並沒有感覺到房間有鬼魂存在,這纔沒有去檢查牀下。
這女鬼,怎麼會隱匿氣息的法術?
女鬼還在拼命地將我抱住,眼見我和石頭一樣硬,已經張開嘴咬住了我的耳朵。
我那個疼啊!
媽的,真當我好欺負啊!
“龍吟劍!”
我趕緊喚了一聲,龍吟劍從我身體飛了出來。此時的龍吟劍模樣黯淡的不少,似蒙上了一層灰。
自從我實力下跌後,龍吟劍和紫鵲都隨我一起下跌了。
不過即使是弱化以後的龍吟劍,那也不是一個女鬼能夠應付的。
龍吟劍眼見我被女鬼死死抱住,發出一聲憤怒的低鳴,就斬向了那女鬼!
女鬼很是懼怕龍吟劍的氣息,慌忙放下我,躲到了一旁。
我一直被蒙着的眼睛終於再度重見光明,從碎木裏站起身來,我看向那個女鬼。
倒是挺年輕的,只有二十來歲的模樣。
皮膚長白,披頭散髮,穿着一身很是眼熟的制服……我一想,這不就是福源酒店的制服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