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所有人。
包括我。
這些人即使全副武裝,但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外國人。
在座的各位不說有多少學識,但剛剛一句簡單的英語誰都聽得明白兩個字眼,一個“kill”一個“chinese”,其中意思在看了這些人不友好的姿態好,誰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大,大維你……”
陳大發是其中最驚訝的人,他跟隨大維時間最長,早在十年前,他就被大維的美國貴族般的風範所折服,覺得這纔是真正的大國子民,高貴人種。於是這十年,唯大維馬首是瞻,任其差遣。可是現在,他最敬重的這個人,居然命令人要殺他!
猛然間,陳大發似乎想通了,眼睛一亮,狗腿子般小跑過去,一邊跑一邊回頭指向原來的同伴:“大維老師說的是,他們都該殺,都該殺!”
這才跑了沒幾步,陳大發發現四週一片寂靜。
身後的人愕然看着他。
大維也是一怔,旋即露出不屑的笑容。
終於,一道槍聲響起。
陳大發難以置信地看着大維手上冒煙的手槍,幾乎忘記了痛,好半天,這才低頭看了眼胸口上的血跡,兩眼一翻倒地不起,死也沒有瞑目。
這一聲槍響彷彿是號令一般,下一刻,槍聲大作,宛如絕望的交響曲在演奏。
槍林彈雨,風暴一般降臨。
只是一息時間,就有上百人在哀嚎中倒地,像是被收割的麥草!
等到人們回過神來,死在外國佬火舌下的人,已經是三百多個。聽着紛亂的槍聲,看着身邊一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有人熱血一湧,嘶吼着想要反擊,可不消片刻就被射殺當場,連三兩步都沒走出!
而更多的人,選擇了逃跑。
我因爲靠在最裏面,背靠山洞,倒是一時間沒有被第一波集火。眼見四周人倒地,雖然前一刻這些人還當我是叛徒漢奸,但這一刻看到他們死在我面前,心裏也格外不是滋味。
可是,在這搶槍掃射中,我什麼都做不到。
如果是以前的我,有那個實力,興許能擋住他們,救下不少人。但是我如今實力大減,這種情景,我連勉強自保恐怕都做不到。
一千人,陸陸續續倒下。早初的反抗後,這些人終於是頂不住壓力,開始潰逃。
我明白,大勢已去,只能保命,於是看着葉正平他們離去的方向,跟了過去。至於大維……無奈之下,只能心裏說一句來日方長。
大維眼睛可是一直盯着我呢,眼見我也開始逃命,趕緊招呼同伴,向我集中火力。
“紫鵲!”
我趕緊喚出紫鵲,現在的紫鵲因爲我的實力倒退,只有鷹鵰大小,勉強載動一個人。
我乘着紫鵲,飛躍樹林。原本我一直想着,要追去葉正平,可是身後火力太猛,我心想不能連累他們,略一猶豫,飛向另外一個方向。
“給我追那個傢伙!”
大維帶着五十來人,向我追來,一邊追,一邊不時用機槍掃射。
此時的紫鵲實力隨我減退,靈活性大不如從前,終於在不久後被射中幾發。紫鵲忍着痛,飛了幾里路,隨後搖搖欲墜,在一處高粱地倒地。
我狠狠跌在農地,渾身狼狽。
“紫鵲,回去吧。”
紫鵲渾身浴血,倒在地上掙扎着要起來,我心疼不已,也知道紫鵲傷勢嚴重,堅持不了多久。於是趕緊讓它回我身體內修養。
其實現在我也好不到哪裏去,肩膀、右腿,都有被流彈擊中。
我知道身後那些外國人還在追我,不敢耽擱,瞄準了一個方向,帶着傷緩緩離開。
這一逃,就逃了整整三天三夜!
好在我是初代殭屍血脈,身體素質遠超常人,開始留下的槍傷在路上漸漸癒合。不過身後那羣人顯然也不是好相與的,咬的死死的,就吊在身後幾里外。
好在我身體逐漸恢復,對方連日追趕,飢寒交迫,雙方逐漸拉開距離。或許,用不了兩天,就可以擺脫他們了。
我已經三天三夜沒睡覺,一閉眼,腦中就浮現出當時被槍林彈雨所埋沒的千條人命,心如刀割,心中對大維這個美國佬的恨又多了幾分。
這幾天的奔波,四周也漸漸出現了人影,我料想他們不敢太過引人注意,儘量開始朝有人的方向走。對方畢竟是攜帶軍火入了我們境內,要是張揚,肯定會走漏消息,被軍方察覺。
身上的傷口已經還是發癢,是要痊癒的樣子。我挑着難走的路,專走小樹林,一路上終於拉開了差距。
這一天夕陽斜下,遠遠的,我瞧見了一處山村人家。
飢寒交迫的,我便向那邊走去。
小村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炊煙裊裊,正是晚飯的時間,黃土路上也沒什麼人。
不過我剛靠近村口不遠,不知哪來的狗叫聲響起。一聲狗叫響起,頓時小村裏狗吠聲到處響起,吵鬧的很。
這一動靜,驚到了不少人。最靠近外邊的一間紅磚房吱呀一聲,門被一個婦人推開來。
“大黃吵什麼呢?”婦人年紀三十有餘,模樣稍有姿色,但面有菜色,黑眼圈濃重,一副憔悴的樣子。
籬笆院子裏,一條被栓住的大黃狗像是看見了什麼害怕的東西,不斷的叫着。
婦人順着大黃看去,就看見了路上尷尬的我。
“你是?”婦人有點警惕。
畢竟一個渾身血跡,形容枯槁的人站在村口,大狗小狗叫着,怎麼看怎麼可疑。
“呃,我只是路過……”我也知道現在是個什麼形象,也很尷尬。看婦人警惕的模樣,也不知道說什麼,正準備離開時,肚子突然叫了起來。
咕——
綿長的叫聲響起,原本緊張的婦人噗呲一聲笑了。猶豫猶豫,婦人看向我:“看你也餓了,要不……進來喫個飯?”
“……這樣好嗎?”我也確實餓了,最近幾天風餐露宿,沒有休息,餓了頂多順路摘到野果就喫點,現在肚子裏空空蕩蕩的。
“沒事,不過家裏都是些中午喫剩的,如果小哥你不介意的話……”婦人笑容很是淳樸,不過眉眼間似乎鬱結了什麼,像是有心事。
我也不沒注意到那麼多,看婦人指了指門口,我想來這一路也沒留下什麼蹤跡,應該已經擺脫了身後的人,不好意思笑了笑,走了進去。
小屋不大,裏面結實的土地上就放着張桌子,上面擺放着幾碗小菜。一個老婆婆定着一雙青光眼,無牙的嘴裏咕喏着米飯,聽到動靜問了句:“小陳啊,什麼人在外面啊。”
“婆婆,是過路人,我看他餓,領進來喫喫飯。”婦人走了進來,關上房門。
“ 哦,哦,那好那好,小夥子來,坐,多喫點啊。”老婆婆眼神不好使,這纔看到我。
我有點侷促。
婦人見我這模樣,善意笑了笑,搬來一張凳子:“坐這吧。都是粗茶淡飯,別介意。”
“不會不會。倒是我有點叨擾了。”我也沒再推遲,坐了下來。不夠餘光卻看見旁邊的裏屋內似乎還有人影,於是問了句,“是公公在裏面嗎?不出來喫一點嗎?”
“公公他……生了點病,不用小哥操心了。喫吧喫吧。”婦人臉色有點難看,嘆了口氣坐了下來。
我也沒多在意,就坐了下來。
一頓飯雖然有點餿了,但我也是很久沒沾米飯了,喫起來倒是很香。
剛喫完飯,婦人見我臉有難色,笑道:“小哥你這是遇見什麼事了?”
“哎,我也不瞞大姐,其實我是在被人追趕。”
“追趕?”婦人頓時緊張了起來。本來叫我行蹤不好,讓婦人有點擔心,只是心智淳樸,見不得人落難,這才請我進來。不過聽我這麼一說,頓時又緊張了。
“大姐別緊張,我也不是什麼壞人。追我的人是些境外的外國販子,他們走私些東西,被我發現了,這才……”我編了個不大不小的謊言。
“外國人?”
果然,婦人的臉色好看了不少。畢竟大家都是中國人,對外國人天然有點不好的觀感。
“小哥你是……警察?”婦人猜測道。
“也不算吧,頂多算個線人。”我笑了笑。
“這樣啊。那小哥你是辛苦了,這樣吧,我看你身上還有傷,衣服我幫你洗洗吧。”婦人沒了猜忌,見我衣衫襤褸,身體有點血污,就趕緊說道。
“不用——”我正推辭着,裏屋突然傳來咳嗽聲。
“咳咳咳!”咳嗽聲似乎不小。
我看了看裏屋:“大姐,公公這是?”
大姐臉色不好,嘆了口氣:“哎,是前些天染上的病。不光是我公公,村裏好多人都得了病。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傳來的病,弄得村裏人都不好過。不過還好,村裏陳國他家去外面有關係,聽說請動了一位高人,說是這幾天就來看看。”
“高人?”我下意識想到了圈內人,不過這病聽起來有點奇怪,於是多問了幾句。
“這病啊,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只要得了,就渾身發青,神情恍惚,聽說急了還會咬人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