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晴雲裏霧裏,眼見張玄德鑽入了樹林,再回頭一看,一個銀甲男子滿臉怒容追來,嚇了一跳。
“道長等我!”林雨晴急忙鑽進樹林,追向張玄德。
千無在後面腳步飛快,但奈何樹林樹木繁多,道路崎嶇,一身本領發揮不到極致,只能遠遠看着林雨晴的背影,跟着兜兜轉轉。
此時的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馬飛過去抓住我,質問殭屍王的下落。
剛剛的驚鴻一瞥 ,千無從我身上感覺到了殭屍王的氣息。
雖說千無知道,這個叫鄭翎的男人是將軍的輪迴轉世,但歷經奈何橋,喝過孟婆湯,兩者的氣息早就被隔絕,抹除的一乾二淨。但現在他明明確確在我身上感覺到了將軍的氣息,這意味着什麼?千無不知道。
但是將軍此時下落不明,我身上又有將軍的氣息……這讓千無有種不好的預感,很強烈。
他迫切地想要追上,可兜兜轉轉,最終還是跟丟了。
“鄭翎!”千無站在密集的樹林裏,看着茫茫一片樹木,咬牙切齒。末了,他下定了什麼決心,憤然轉身離去。
而另一邊,張玄德沒見身後再有人,謹慎地繞了幾個圈,最終找到了一處山洞暫歇下來。
爲了保險起見,張玄德在洞口安置了幾個障眼法,這纔回到了山洞。
山洞內,林雨晴一臉呆滯地抱着我。
眼見張玄德去而復返,林雨晴聲音顫抖,帶着哭腔道:“祈雨玉……沒有用……”
“什麼?這應該還沒有一個小時吧?!”張玄德也知道祈雨玉的限制,所以逃跑時好好的計算過時間,這還沒到一個小時,按理說祈雨玉應該沒問題的。
“我……我不知道,但是,沒有用!!”林雨晴抱着我的手顫抖着。一直以來,祈雨玉是她最大的依仗,可現在這依仗居然在關鍵時刻沒了作用,讓她幾乎絕望。
“這,這……”張玄德也急了,不安地來回走動,“你們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路逃跑匆忙,張玄德還來不及瞭解情況。
“我,我也不知道,我趕到的時候,鄭大哥他就昏了過去。”林雨晴咬着嘴脣,淚眼婆娑。
“那殭屍王呢?”張玄德問。
“沒有看到。”林雨晴答。
“哎,我來試試吧。”張玄德嘆了口氣,走到林雨晴身邊。他活了幾個甲子,一點醫術道術還是有的,放在常人眼裏也是高超非凡,但在祈雨玉逆天的效果面前顯得就格外渺小了。如今祈雨玉不知爲何沒了效果,只能輪到他出場。
林雨晴摸了摸眼淚,溫柔將我放在地上,讓我頭枕着大腿。
張玄德走上前來,先是把了把脈,片刻後,搖頭:“一切正常。”
繼續。
張玄德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一口咬破手指,用血在黃符中間空白的地方畫出一隻類似眼睛的形狀。他口中唸唸有詞,將黃符貼在了我的腦門上。
“急急如律令!”張玄德雙眼開闔,猛然爆發出一陣精光。
只見黃符上的血色眼睛漸漸消失,神奇的是,這隻血色眼睛赫然出現在了張玄德的眉毛中間,像是多出了一隻眼一般。血色眼睛眨動,不知窺探着什麼。
猛然間,張玄德變了臉色。
“殭屍王的氣息?”張玄德注意到,在我的腦中,有一團黑霧縈繞不散。雖然當初救我時對殭屍王只是驚鴻一瞥,但那種恐怖的氣息,見一次永生難忘,張玄德立馬認了出來,臉色變得很奇怪。
“道長,怎麼樣了?”林雨晴焦急,手不停地撫摸着我的頭髮,想讓我好受一點。
“再等等。”張玄德面色嚴肅,皺着眉頭繼續看。
山洞短暫的安靜了下來。
林雨晴不敢打擾張玄德,但這種等待讓她心急如焚。她不敢想象,如果這次真的出了事故,她該如何自處。
在和我相遇不久,林雨晴便從我的言行舉止上感覺到了一點點親近意味。身爲女人,林雨晴很清楚這意味着什麼。一開始作爲女孩,她自然矜持,但漸漸的,大家同患難,共進退,要說沒有一絲絲情愫暗生那是不可能的。
也就從我們來到青陽後,漸漸地,林雨晴開始放下矜持,隱隱有順其自然的意向。
然而還沒水到渠成,顧曉曼橫插一腳,擄走了她。
之後,林雨晴也得知了我的身份——初代殭屍。
一開始或許有點彆扭,但林雨晴心態調整的很好,既然喜歡上了,那就在一起吧。可是當我們正式挑明關係後,她猛然意識到,人和殭屍終究是不同的。
殭屍是永生的,而她,則只是個普通人。
林雨晴會生老病死,而我不會。
或許短暫的相處看不出什麼,但是二十年後呢?她已經是個黃臉婆,而我年輕依舊,就算我不嫌棄,可再二十年,待她白髮蒼蒼後,又會如何?待她入了黃土,又會如何?
林雨晴沒談過戀愛,一時間完全失了分寸。
終於,她決定結束這段感情。
她將自己交給來我,然後離開了。長痛不如短痛,兩人相隔兩邊,或許感情就會漸漸淡去吧。
林雨晴是這樣預想的,可是隔的越遠,離得越久,卻發現這段感情逐漸在夢中發酵,越發的濃烈。最終,她沒能忍住,悄悄來到了青陽。
可是,只是短暫的相見,現在又要天人永隔了嗎?
林雨晴抱着我的腦袋,眼眶已經哭的紅腫。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焦急的等待中,張玄德終於有了反應。
“哎……”張玄德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一般,滿頭汗水,臉色也蒼白了起來。他微微一嘆,疲憊的眼睛看向林雨晴,“丫頭,做好心理準備吧。”
林雨晴聽到消息,捂住了嘴,眼淚豆大,無聲哭着。
“鄭翎他現在情況很不好,我也不想瞞你。現在鄭翎昏迷着,是救是不救,我終究只是個外人,需要有個人幫他拿主意。”張玄德也很心塞。畢竟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我終究是他半個傳人。
“救!”林雨晴不知道張玄德的意思,但聽到了一絲希望,頓時肯定道。
“救的話,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可想好,明白其中利害。”張玄德道,“現在殭屍王的氣息侵蝕着鄭翎的靈魂,可以說,他們二人已經合成一體,分不開來。如果救,那就意味着,誰也不知道醒來後,這個人究竟是殭屍王,還是鄭翎。”
林雨晴張了張口,想要說救,可又嚥了回去。她很想不顧一切,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醒來的是鄭翎,她也想去賭。可是理智告訴她,這個結果,是我想要的嗎?是大家想要的嗎?
爲了討伐殭屍王,這一次死了幾千人,各個都是行內高手。現在,好不容易成功,如果救回來的是殭屍王,那先前的努力豈不是功虧一簣?
而且,如果醒來的是殭屍王,那他們兩人肯定逃不了一死,青陽的人也難逃一死,殭屍王的目的也一併達到了。
這個結果,真的值得去賭嗎?
林雨晴很想不顧一切,但這個不顧一切,是大家想要的嗎?是我想要的嗎?
她猶豫了。
張玄德也看出了她的糾結,不禁悵然一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已經確定,殭屍王卻是被我斬殺,但不知爲何出現現在這個局面。他理智也偏向於不救,但良心怎麼也安不下來。
山洞再次安靜了下來。
“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林雨晴哭夠了,憔悴而絕望,只是下意識問着。
“如果是有惡靈強行奪舍,我倒是可以分開。可是他們二人靈魂本就一體,現在已經完全契合,分割不開。如果強行分開,那隻有一個結果,那就是鄭翎從此變成植物人。”張玄德道。
林雨晴沉默了下來,良久,不知想到了什麼,繼續問道:“道長的意思是,鄭大哥和殭屍王,現在是一體二魂?”
“可以這個說。”張玄德點頭。
“這種情況……精神分裂?”林雨晴眼睛重新閃爍這精光,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猛然間,林雨晴腦中閃過一個可能性,急忙道:“我家裏是學醫的,我記得小時候聽說我爸醫院來了一個一體二魂的人,原本以爲是精神分裂,後來才知道,他體內還有一個靈魂。後來我爸找了個老中醫,把那個人給治好了!”
“對對對,就是這個!我打電話問我爸!”林雨晴想起了小時候的一個案例,但具體是什麼過程她也不知道,但有了希望,她急忙掏出了電話,給她父親電話。
張玄德也是突然有了精神,眼巴巴盯着林雨晴。
“嗯,嗯,知道了爸。沒事沒事,我就問問。”林雨晴越說越有精神,臉上也掛上了笑意,顯然是有了收穫。
一掛電話,張玄德立馬問道:“怎麼樣,有說什麼方法?”
林雨晴此時也不再一臉絕望,擦了擦眼淚,久違露出笑容:“陰陽封印!我爸說,那個人是用陰陽封印給治好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