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攪動風雪亂舞。
一聲淒厲的龍吟聲響徹天地,化龍池被我一劍完全斬斷,金黃的池水化作無數股小溪,如岩漿一般向山下流淌。
岩漿龍斷成兩端,如蚯蚓般瀕死掙扎,不久後沒了生息。
事情似乎解決了,但我眼睛一眯,看着化龍池。
在岩漿龍的屍體中,一道微不可察的小型黑紅相間的龍影倉皇而逃,想要鑽入池底。
“呵,既然來了,就別離開了!”
我冷笑一聲,身子一躍,飛向化龍池,一把抓住小龍——這可是地獄火龍的真身,我此行來一大目的就是爲了用真龍祭劍。地獄火龍的身體還在地獄,肯定是取不到的,但是這條龍魂可是它全部的精華,我豈能放過!
小龍在我手心不斷掙扎着,卻十分無力。
沒了真身的龍魂頂多只能應付普通人,用龍威嚇唬一下。但我連龍都敢斬,何懼這一點點龍威?
“不是要殺我紫鵲進補嗎?天道輪迴,用你祭劍倒是不錯。”
不需要我招呼,原本就蠢蠢欲動的龍吟劍一聲歡呼,直接將我手中的龍魂吞噬。
龍吟劍懸在半空,不一會,劍身開始顫抖。
獲得真龍之魂的龍吟劍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外表上看,赤紅的劍身逐漸變暗,成了血液一般的暗紅色。最後,一縷縷黑色火焰的紋路覆蓋在了劍柄,龍吟劍終於進化成功!
進化後的龍吟劍已經不再拘泥於劍形,歡快地化作一條黑紅相間的小龍,在空中一個盤旋,飛到了我的肩膀上。一雙豆大的龍眼很是依賴的看着我,還伸出舌頭舔了舔我的臉頰,膩乎的不行。
我呵呵一笑,用手指逗弄着龍吟劍。
用龍做寵物,怕是世界上再也沒有這麼奢侈的事情了。而且這龍關鍵時刻還能化作絕世兵器,當真是世間至寶!
安微微這時走了過來,目光復雜地看了眼我肩膀上的龍吟劍,勉強笑道:“恭喜你了,鄭翎。”
我怔了一下,拍了拍龍吟劍,讓它先回去身體裏。畢竟安微微剛剛犧牲了她的蛟龍,這才成全了我,這時候在別人面前秀恩愛實在不合適。
“也恭喜你了,獲得自由身。”我笑了笑。
“嗯……那個……”安微微難得有點尷尬,顯然是想着掉包蛟龍的事情。不過安微微畢竟是安微微,尷尬了一下,乾脆還是一揚眉,笑道:“你懂的,我就這樣,不會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你。”
我笑了一下,沒有接茬。
畢竟要說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當時情況危急,如果不是紫鵲拼死保護我,說不定我早就被坑死了。
安微微顯然也清楚,沒在這上面多說。
兩人沉默了一會,安微微嘆了口氣,勉強笑道:“事情結束了,你也早點走吧。這麼大的動靜,家裏人恐怕早就往山上來了。而且……其實最麻煩的還不是我們安家,是安然的師門。”
“安然的師門?”
“沒錯。他從小就在外修煉。還記得羅道人嗎?他們兩個就是一個師門的。說起來安然比羅道人還先入門,是這一代的大師兄。他們最近和安家都有聯繫,想必現在他們也已經得到消息,打算過來。”
“羅道人的大師兄?”我怔了一下。當初那個倖存的鐵路工人的遺言中,好像有提到過幕後黑手是一個組織。沒想到居然是安然的師門。
“能和我說說嗎?”我問道。
“時間不多,我就不細說了。你只要記住,這個道門和茅山是同一個師祖,不過後來投靠了境外,如今在南方一片活動,勢力龐大,不是尋常勢力能招惹的。我安家沒落了這麼多年,卻還能保持一定的地位,其實就是因爲我們每一代家族都會在他們那裏掛一個長老的虛職。”
和茅山同祖,投靠境外……僅僅一個虛職長老就能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我深吸一口氣,不得不感嘆,世界真的很大。
現在我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最後唯一放心不下的事情——我看了眼遠處的幾個年輕人。安然死後,蛇羣已經散去,張大偉等人癱坐在地,看神仙一樣地看着我這邊……
我撓了撓頭:“他們怎麼辦?”
我還真怕安微微這個殺伐果斷的女人直接宰了他們了事。
不過顯然我多慮了。
“放心,人是你救的,我自然會保下來。”安微微說。
“你一個人沒問題吧?”我有點不放心。
安微微嘲然一笑:“就家裏那些無能的老不休,安然不在,他們能掀起什麼風浪。無非就是安然的師門有點不好應付,不過我有門道,你不用操心。”
我沒再多說什麼,準備離開。
直接下山是不可能的了,現在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往山上趕,紫鵲又受了傷不能託我離開,一時間我也有點犯難。
不過這是龍吟劍突然有了動靜,自動從我身體鑽出,小小的身體搖身一變,化作一柄三丈長的巨劍懸在半空。
我瞬間明白了它的意思,不由心中一喜。
御劍飛行啊!
這可是男人最浪漫的出行方式了……雖然我這是在逃跑,但心中也難掩興奮。
我輕輕一躍,上了龍吟劍,回頭對安微微擺了擺手。
這時,一直愣着的張大偉突然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喊:“神仙,神仙大哥帶我一起走啊!”
我被這一聲聲的神仙叫得尷尬不已,指了指安微微,對張大偉說道:“你和她待一起就好,我還有事先走了。”
開玩笑,我馬上要被人追殺呢,哪裏能帶人。
帶着他對他對我都是一種負擔。
我也懶得解釋,招呼龍吟劍一聲,直接飛出雪山,入了雲霄,向來時方向飛去……
張大偉愣愣地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目光呆滯。
“太帥了!”張大偉喃喃說了一句。
不過很快,他回過神來。神仙剛剛說什麼來着?和……這個女人待在一起?
張大偉膽子小,但可不傻。
從安微微上山以來的言行舉止來看,雖然沒有安然那麼大奸大惡,但也不是什麼善茬。
安微微注意到了張大偉小心翼翼的目光,眯眼笑道:“怎麼?有什麼意見?”
張大偉被瞧了一個激靈,連忙擺了擺手,結結巴巴道:“沒有沒有,我沒什麼意見。你,你喫人不?”
安微微氣樂了,目光不善地打量着張大偉:“分情況,我比較喜歡喫半瘦半肥的。”
“我,我……媽呀!”
張大偉驚叫一聲,大呼小叫地逃跑了。
安微微搖頭失笑,望着遠方的天空,臉上笑容漸漸淡去: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鄭翎……
……
此時此刻。
雲霄。
我乘着龍吟劍遨遊在雲端,不時回頭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有人在跟着我,但是又摸不到人影。
如果不時對方比我強大太多,恐怕就是有特殊的法術。
我心中微沉,腳下逐漸變了方向。
在沒有確定自己安全的時候貿然回去肯定不行,得先找出他們。
御劍飛行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而我又是第一次,一開始確實很生疏。不過好在我的龍吟劍通靈,智商不比人低,默契度很高,不過一個小時,我已經能很好的和龍吟劍形成配合。
窺視感越來越強烈了,而且還不止一個!
究竟是誰?
安家的人肯定不是,他們沒有那個實力。那麼,恐怕就只剩下安然的師門長輩了。
“陰魂不散的傢伙!”
我暗罵一聲,穿過雲層後,在即將進入另一朵雲的時候,我猛然停住,旋即一個倒飛!
後面的人顯然沒有想到我會突然轉身,剛進雲層,猝不及防下,和我打了一個照面。
我正面對着他們。
對方一共七個人,大多在四五十歲上下,一身道袍,長髮挽成道暨。一個個御劍而行,懸在雲端,好一副仙人姿態!
“幾位什麼意思?”我試着套話。
然而對方理都不理,一個個死板着臉,不動神色的將我包圍。上下兩人,四方各一人,只有一個頭發花白的道士沒有動,和我正面站着。
眼見我已經被封鎖了全部逃跑路線,花白頭髮的道士這才笑着吐了兩個詞:“狂妄,愚蠢。”
顯然在對方看來,我折返過來一人對七人,顯然是狂妄之極。
而狂妄是需要資本的,如果雙方實力懸殊還狂妄,就是愚蠢了。
我看了看圍住我的六人,最後目光停在了身前的道士身上,顯然他纔是這羣人的領頭。
“怎麼,玩圍毆?老頭,敢不敢單挑?”我笑了笑。
“哼。”老頭輕哼一聲,沒有回應。
“嘖嘖,連單挑的勇氣都沒有,我還以爲安然的長輩有什麼了不起的呢!”我譏諷道。
領頭道士不屑地看着我:“匹夫之勇,愚蠢。難不成你還以爲你能逃得了?”
我眨了眨眼,不解地看着領頭道士:“逃?誰說我要逃了?”
領頭道士嗤笑一聲,連話都懶得和我說,就在要下令捉拿我的時候,領頭道士臉色猛然變了!
因爲我從懷裏搬出了一張破桌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