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雨晴走了。
被窩裏還殘餘着她的溫度,走了沒多久。
她去做早餐了?
我心裏想着,但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這兩天的雨晴有點不正常,沒有過去的羞澀,似乎已經完全放開,並在昨天將自己交給了我。
這種轉變太快,比起突然想通,我更覺得像是離別前的交代。
我推開房門,到了客廳,看見一道身影在廚房忙活着,嘴裏還哼着歌,很是開心的樣子。
“哎喲,你小子醒了?我剛準備去叫你呢!”老媽手裏還剝着蔥,探過頭,“雨晴呢?叫人家過來一起喫飯啊。”
我一怔。
雨晴真的走了。
“啊,雨晴她……她家裏有急事,我早些時候送她去車站了。”我撒了個謊。有些事我交代不清楚,倒不如瞞着吧。
“啊?”老媽愣了一會,皺了皺眉,“怎麼這麼早就走了啊?你小子也不知道攔着一下啊?別人雨晴第一次到我們家,這麼一點時間哪裏夠?”
“她家裏事情挺急的,攔着不合適。沒事,過段時間我再帶她來吧。”
“哎……也是。”老媽嘆了口氣,雨晴不在,她也有點遺憾,手上動作都慢了下來,無精打采的樣子。“你啊,也是好運氣,這麼一個懂事又漂亮的女孩跟了你。我跟你小子說啊,以後可什麼都得讓着人家一點,好好待人家!知道了嗎?”
“嗯,嗯。”
老媽的囉嗦不能不聽,我只是安靜應着。
一頓早飯喫的索然無味。
我回了房間,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做什麼。去工作?現在我這樣的情況,還能安安靜靜去做一份工作嗎?
“也不知道慧遠大師那邊怎麼樣了……討伐殭屍王的準備做好了沒。”
“葉大哥那邊,楊警官那邊,怎麼樣了呢?”
“還有顧曉曼。”
“對,雨晴的事情,恐怕和顧曉曼脫離不了關係!”
我真漫無目的地思索着,突然一道清冷的女聲在我腦海響起。
“你還不笨嘛!”
“誰?!”
我驚坐而起,四下看了一圈。
一道紫紅色的光芒從我胸前亮起,在我驚愕的目光中,一隻迷你的紫紅色小鳥從我胸口飛出,老實不客氣地站在了我的頭上。
“你是……夜鵲?”我隱隱記得夜鵲吸食了我的初代殭屍血脈精血後產生了變化,只是一直沒有見過,這才問道。
“夜鵲?”紫色小鳥似乎很不滿,“不許叫我這個名字。哼,那種低等的生命……叫我紫鵲大人。”
夜鵲……紫鵲……有什麼區別麼?只是換了個顏色吧?
“行行行,紫鵲,紫鵲。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沒加‘大人’。”
“……好的,紫鵲大人。你剛剛是什麼意思?你知道些什麼?”我懶得去計較這點,急忙問道。
“嗯,聽順耳。”紫鵲在我頭上用翅膀理了理赤紅色的羽冠,悠悠道,“雖然不知道你說的曉曼是什麼,但如果說雨晴的話,她確實有點問題,不過和什麼曉曼有沒有關係我就不知道了。”
“具體是什麼?”
“雨晴以前是不是受過很嚴重的傷?”紫鵲不急不躁,拋出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我想了想,回道:“傷倒沒有,但是沉睡過很長一段時間。就是我說的那個顧曉曼搞的鬼,她用了大量屍氣讓雨晴陷入了沉睡,後來還是有個前輩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喚醒她。”
“這樣麼?”
紫鵲沉吟了一會:“我是說怎麼那麼奇怪。她一個普通的人類,體內居然有三個靈魂的味道存在。”
“三個靈魂?!”我驚道。
“三個靈魂的味道,不是三個靈魂存在!”紫鵲小小的鳥爪踩了踩我的腦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什麼曉曼讓雨晴沉睡的時候做了什麼手腳,讓她的靈魂碎片進入雨晴的體內,好在關鍵時刻控制她!至於另一個靈魂的氣息……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另一個,應該是雨晴的前世——那位白衣女鬼的靈魂,這個我清楚。但是顧曉曼居然在雨晴體內做了手腳?!
這個臭娘們!
怪不得白衣女鬼消散前那麼憤怒,讓我發誓要找顧曉曼去算賬。原來,是有這麼一層意義在!
顧曉曼……這傢伙到底在哪?
“對了,還有個好消息告訴你。”紫鵲開口道。
“好消息?”
“嗯。安然記得嗎?就是那隻低等鳥類的主人。”紫鵲可不認爲高傲的她和當年的夜鵲是一種存在。
“怎麼了?”安然我自然記得。而且,我現在懷疑安然和安微微之間可能存在着某種關係。
“哦,沒什麼。只是告訴你一聲,他還活着。並且,很可能來找你麻煩。”
操蛋,這算哪門子的好消息?!
安然……那傢伙孤身一人被我扔在了黃泉路,居然沒死?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來找我麻煩,也能理解。畢竟被我打臉,還差點搞死,安然肯定對我是恨之入骨。不過,首先這傢伙得能找到我纔行啊!
“對了,忘記說了。你拿了別人師門的寶貝,很可能他不是一個人來,你最好小心一點,別死了。我還等着有一天能變成鳳凰呢!”紫鵲很“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師門的寶貝?”
“嗯。就是那張破桌子。那是人家祖師爺兩千年前用的,傳承到今天,已經算是成了精,其作用比你的龍吟劍甚至還大。”
我有點不服氣。
雖說那個能在黃泉路破開一方獨立空間的桌子很厲害,但龍吟劍勝在戰鬥力強,並且容易升級進化。只是……
我喚出龍吟劍。
經歷了上次的死亡,龍吟劍沉入湖底。雖然後來我取了回來,但龍吟劍像是死了一般,變成了一柄死氣沉沉的鐵劍,再也看不到當年赤色滿目的光彩。
我唏噓一嘆,摸着龍吟劍粗糙的劍身,很是惆悵。
“笨小子。”紫鵲嘖嘖一聲,很是鄙夷。
“罵誰呢?”我不滿地拍了拍頭上的紫鵲。
“沒罵你,你只是傻。那傢伙,可就是單純的笨蛋咯。”紫鵲輕巧地躲開我的攻勢,換了個地方舔着羽毛。
“你是說……龍吟劍?”我遲疑道。
“不然還有誰?”紫鵲理所當然道,“這笨蛋以爲你死了,所以絕望之下自我封印了。結果現在,它感應不到你,還把自己關在小房間裏自怨自艾呢!”
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說龍吟劍怎麼突然失去了神採,原來是劍靈自我封印,變回來墓中的形態了。一時間,我也是哭笑不得,又有點感動,這龍吟劍對我可謂是重情重義了!
“那該怎麼辦?”我隱約覺得紫鵲應該有辦法。
“這個嘛,有點難。它在半沉睡中,不能主動接觸外面的信息,所以最好的方法是用它同類的血去刺激它!”
“同類?你是說……龍?”我不確定道。
“不然還能是什麼?”紫鵲很鄙夷的我智商。
我苦笑道:“這世界哪有那麼多龍啊!龍吟劍本體是龍的靈,這就已經很罕見了,難道世界上還存活着真正的龍不成?”
“還存活着的龍嘛,我還真不知道哪裏有。不過,過段時間,怕是可能有蛟龍出現。蛟龍不算龍,但血氣足夠的話,殺一整條應該也能喚醒龍吟劍那笨小子。”
“你知道在哪?”
“我知道。其實,你也知道。”
我也知道……我愣了一瞬,腦海劃過一道靚麗的身影——安微微。
在怨靈湖,她偷襲我,取我心頭精血餵食的似乎是一天紅色的小蛇。傳聞蛇修成後能成蛟,蛟修成後能化龍,紫鵲口中說的蛟龍,恐怕指的就是不久後會在安微微手中進化出的蛟龍。
也就是說,要重新喚醒龍吟劍,我和安微微之間必有一戰!
……
在家待了幾天,我坐不住了。
就在我打算去開陽再看看那邊的情況時,一通久違的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葉大哥?”我驚喜道。
“是我。”葉正平的聲音有點沙啞,差點沒聽出來。“小鄭,你不是讓我幫你留意一下顧曉曼的下落嗎?我好像找到了。”
我愣在了原地。
“找,找到了?”我原本只是隨口一說。畢竟葉正平和顧曉曼沒正式打過交道,只是從我嘴中得知了一點支離破碎的信息,這種程度的信息讓他派蠱蟲找,幾乎和大海撈針沒什麼區別!
“嗯。”葉正平聲音即使有點變化,但那麼冷靜還沒有變。“算是巧合。我一直在追蹤王城,結果近幾次發現他身邊總是出現一個人,我就留意了一下。之後確認了幾番,對方也是一個初代殭屍,並且形象特徵和你說的很吻合。我想,八九不離十了,所以給你個電話。”
“你現在在哪?”
“青陽,葉家。”
“等我,我下午就到。”
掛了電話,我久久不能平息心情。
林雨晴消失不見,顧曉曼頻繁與王城活動,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情背後,究竟藏着什麼陰謀詭計?
可以肯定的是,這一趟路真的不好走,但我不得不走,因爲我別無選擇。
在原地站了一會,我腳下一轉,在去往開陽的路上換了車,轉道,去往青陽葉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