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進入了孤魂野鬼的隊伍。
說也奇怪，在踏入鬼魂野鬼行列的那一刻，大巴的速度驟減，漸漸和那些鬼魂一個速度。
車內一片沉默。
送走了其他乘客，大巴內也只剩下我們四個人。
窗外，是茫茫一片的孤魂野鬼。他們有老有少，神情呆滯，一步步艱難，但虔誠地向前走去。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林雨晴看了看窗外，擔憂問道。
“在車裏也不是辦法，我們下車，待會情況不對的話，我們再殺……”我想着實在不行就殺回去，畢竟我們四個比一般人總歸要強上許多，問題應該不大。但是，當我習慣性地準備去呼喚龍吟劍時，卻發現什麼回應都沒有得到！
怎麼回事？我再次試了試，我發出的信息像是石沉大海，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看到我臉色變了，陳局長馬上問道：“小鄭，出什麼問題了？”
我臉色有點難看：“龍吟劍……沒有反應！”
最大的依仗沒有了，我急忙看向林雨晴：“雨晴，你試試看能不能喚出祈雨玉！”
林雨晴也看出了情況不對勁，閉上眼試着感應了一下祈雨玉。在我期盼的目光中，林雨晴的臉色逐漸變得惶恐，她睜開眼，迎上了我的目光，艱難開口道：“祈雨玉……沒有反應。”
“怎麼回事？”孫局長不是很瞭解狀況。
我搖了搖頭，看着窗外木然向前的鬼魂海洋，擰着眉頭說道：“這裏有點古怪，我和雨晴的通靈寶器不知爲何和我們失去了聯繫。如果沒有它們，我們想擺脫現在的局面……說實話，我已經沒有把握了。”
見我這麼說，陳局長和孫局長頓時變了臉色。
就連一直和我不對頭的孫局長也不得不承認，我的本事是這支隊伍最大的依仗，如果我的實力大打折扣，對整個隊伍來說，是毀滅性的災難。
大巴還在向前緩緩前行。
路上的孤魂野鬼越來越多，在經歷過一個三岔路口後，我看到三條路上都匯聚着望之不盡的鬼魂。三股鬼魂匯合在一起，繼續先前。
這一次，孤魂野鬼的數量當真只能用鬼海來形容了。
大巴的體積太大了，在無數鬼魂的擠壓下，開始*起來，似乎受到了強力擠壓。
“不行，大巴不能待下去了，再這樣我們恐怕還沒想出辦法就已經被擠扁了。”說話間，大巴的車門已經開始變形，向內坍塌，露出一絲縫隙。
我一咬牙，說道：“不管了，先下車！”
雖然論身份，陳局長才是在場最高的，並且又是隊伍的首領。但是在危急時刻，本領稍高的我儼然成了隊伍領導。
我的話沒有人反對。
看着車門縫隙逐漸變大，我走上前去：“我先下去看看情況，你們緊跟着我，別離我太遠。”
人羣多了會有踩踏事件發生，鬼多了，鬼知道被擁擠下去會出現什麼問題。
我彎着腰側着身子從車門擠下，好在大巴的速度已經和鬼魂行走的速度齊平，下去後一個輕微的踉蹌，我就站穩了步伐。
冷，刺骨的冰冷。
這是我下車後的第一感覺。
前前後後都是面無表情的鬼魂，他們或老或少，有男有女，面孔蒼白，眼神空洞。呼了口冷氣，我恍惚間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一個龐大無比的太平間，在我身邊走着的似乎是一具具剛死不久的屍體。
我回頭，大巴就在這幾秒鐘的時間內，已經被鬼魂擠開了一點距離。
我趕緊示意他們下車。
車子還在不斷變形，幾乎要被壓扁。陳局長殿後，林雨晴和孫局長兩個女人在中間下車。
我試圖擠過鬼魂去接他們，卻發現太高估了自己。
龐大鬼魂之間的力場甚至將鋼鐵做的大巴壓扁，又豈是我能撼動的？即使我和他們之前隔着的鬼魂不多，但依舊很無力，那種感覺，像是被淹沒在人民的海洋之中，只能隨波逐流。
“快點！”我急促的喊了聲。聲音因爲寒冷，有點沙啞。
林雨晴和孫局長艱難的下了車。
我們之間已經隔了兩三米，我奮力擠開身邊的鬼魂，伸出手去夠她們。
猛然間我抓住了一直溫熱的手，便奮力縮近我們之間的距離。好一陣後，我才和她匯合在了一起。可是我一看我拉着的人，赫然是孫局長。
“孫局長？雨晴呢？”
“後面。”孫局長是我們當中唯一一個一點修行都沒有的人，這般寒冷不是她能承受的。此時的她的秀眉都隱隱蒙上了一層寒霜。她說話都開始有點顫抖，整個縮成了一團。
我焦急地踮腳回望，只是隱隱看到了林雨晴的身影，和我隔着的距離已經有十米，完全過不去了！
好在的是林雨晴和陳局長下車的時間相近，他們兩個匯合在了一起。
林雨晴也在慌張地踮腳四顧，看到我後，我們彼此看到對方眼中的無限擔憂。無能爲力，龍吟劍不在，鬼魂太多，我們只能互相揮了揮手，接着便再次被擠開了距離，再也看不見。
“一定不要出事啊。”我心裏祈禱着雨晴那邊別出什麼事。
這時我也冷靜了下來，開始思索。
首先，爲何那個小鬼會將我們引到這裏？是有什麼企圖，還是僅僅只是想讓我們被孤魂野鬼的海洋所吞噬？
其次，這些鬼魂究竟爲何聚集在一塊？
我看了看身邊如行屍走肉的鬼魂，伸手戳了戳，對方依舊沒有反應，只是茫然向前向前。
整不出思緒來，我有點煩躁了。
“阿嚏。”
孫局長哆嗦着身體打了個噴嚏，顯然是凍得不輕。
我無奈，脫了身上的外衣給她披上。
孫局長詫異了一瞬，有點尷尬地看了我一眼，見我身體無礙，這才緊了緊身上的外衣。
過了一會，孫局長依舊沒有好轉，盤着的頭髮已經是霜跡斑斑，顯然作爲一個普通人，她僅靠外物是不能抵抗着無邊的冰冷。再這樣下去，她很有可能活活凍死！
我嘆息一聲，雙手僅僅將她環住，抱在懷中。
孫局長比我稍矮，抱在懷裏剛好不被她高高盤起的頭髮遮住視線。她很豐滿，已婚的婦女比起林雨晴那般青澀的女孩多了幾分肉感。
“謝謝，我好多了。”孫局長低着頭，聲音不再是之前看到那般強硬，反而多出了幾分小女子的嬌羞。顯然，除了她丈夫，很少會有男人這般完全沒有縫隙地將她抱在懷裏。
一種旖旎的氣氛在我們兩個之間散開。
感覺到毫無縫隙貼着的豐滿肉體，我有點心猿意馬，若不是身邊滿是鬼魂，天知道我這個處男能不能抗住這般成熟氣息的誘惑。
或許是感覺到氣氛有點曖昧了，孫局長扭了扭身子：“ 鄭翎，你覺得這些鬼魂是在幹什麼？”
孫局長這一扭可要緊了，豐滿肉體的摩擦頓時讓我身下那物站了起來，貼上了身前那道要人命的溝壑。我明顯感覺的到前方的身體一愣，更加僵硬了。
我心裏苦笑一聲，試圖分散心思：“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的百鬼夜行，但是有有點不一樣。”
“哦……”孫局長哦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感嘆詞還是回應着我的話。
要人命了。
我趕忙看向四周：“孫局長你知道這裏是哪嗎？”
“我也不知道。”孫局長搖了搖頭，“剛剛我也想說，這裏看起來不是青陽附近。我以前在青陽警察局工作，這方面一百公裏我還算熟悉，可從來沒有見過這裏。”
沒見過這裏？
我突然注意到不對勁，目光四下掃視着。我初代殭屍血脈覺醒過半，夜間視力幾乎和白天差不多。這一望，頓時發現道路兩旁有點奇怪。
路上滿是鬼魂，但路的兩邊則是茫茫一片黑暗。
這不合理啊。
以我的視力，幾乎沒有看不穿的黑暗。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只有一個可能：路的兩邊本身就沒有東西！
這個猜想在我腦中劃過，我自己也驚訝了：難道說，我們這條路，已經不屬於人間了？
頓時，一個詞劃過我的腦海。
我苦笑一聲：“孫局，有個不好的消息告訴你。”
孫局長不知道想着什麼，有點出神。聞言好一陣，這才反應過來，輕聲道：“什麼消息？”
我顯然知道她爲什麼出神，畢竟我下面還死死頂着她，而且有越陷越深的趨勢。我試圖換個姿勢，卻發現已經陷進去，完全動不了了。
孫局長身子猛然一僵，在原地打了個哆嗦。
我摸了摸鼻子，多看了幾眼身邊的面容可怖的鬼魂，試圖轉移注意力：“我們在的位置……我想，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現在這條路有個家喻戶曉的名字。”
“什，什麼名字？”孫局長聲音有點發顫。
“黃泉路。”我這下真的連苦笑都笑不出來了。沒錯，我現在幾乎確定了，這裏正是黃泉路。而我們身邊的鬼魂，都是受到感召打算去地獄的部隊。
我無法想象，我們幾個繼續走下去，是和他們一樣下地獄，還是先原地死一遍，再下地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