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雖然這輩子活的不像樣,但是我還不想死,更不想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殭屍!
咔噠。
身旁傳來聲音,是楊警官換好了子彈。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心下一狠,直接用腳將殭屍牢牢盤住。
殭屍似乎知道手槍的威力,想要逃走,卻被我困住。雖然很快它就能掙脫,但是這一瞬間的禁錮,讓楊警官有機可趁。
楊警官疾步衝來,手槍零距離對着殭屍後腦勺和心臟各射一槍!
砰,砰!
距離我僅有二十公分的殭屍腦袋如西瓜般爆開,暗紅色、灰色的腦組織淋了我一身。
槍擊終於有效了,殭屍身體抽搐了一下,再也不能動彈,倒在我身上。
我左手完全沒有知覺,右手也是痛的不行,直接兩腳一踹,將殭屍從我身上踹開。
危機消除了,但是我和楊警官心中完全沒有喜悅。
楊警官一臉歉疚地看着我:“先去醫院吧。或許……還能救回來。”
我沮喪地看了他一眼,苦澀一笑。
楊警官顯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是這個時候他又能說什麼,只能蒼白無力地安慰一句罷了。
兩人沉默着。
猛然間,我想起了什麼,問道:“你最開始開槍,是碰上了殭屍?”
楊警官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顯然不是很明白。在他看來,不遇見殭屍他怎麼會貿然開槍。
我的臉色變了,看着楊警官:“我在聽見你槍響的時候,在我門外還有一隻……”
“還有一隻?你的意思是說……這次從山上來的殭屍,不知一隻?”楊警官大驚失色。一隻就已經犧牲一名老警官,還搭上一條無辜的人命。如果在來一隻,而且還是不知去向的一隻……後果不堪設想!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這時,突然街道盡頭的小賣部發出一道女人特有的尖銳叫聲。
“怎麼還有人沒撤離?!”楊警官又氣又急。
這個時候死了一個,還有一個我將變異,遠處還有一個女人可能正在被追殺……楊警官踟躕原地,猶豫不決。
“去吧。”我聲音有點沙啞,“我在這裏坐一會。”
寒意在我身上一直蔓延,我已經感覺自己的心跳開始驟減,肺部也似乎除了問題,呼吸不上來氣。大腦缺氧,我已經是兩眼冒黑,幾乎看不見東西。
我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與其守着我一個將死之人,楊警官去救人或許更加合適。
“抱歉,我一會就回來。”楊警官咬了咬牙,歉意地看了我一眼,轉身換上子彈,向街角跑去。
沒了人看着,我也不再勉強,乾脆躺在地上,看着將要破曉的天空。
要死了……反而很平靜呢。
只是可惜,林雨晴不知道還受着什麼苦難,葉正平現在也不知是死是活,家裏二老能不能承受住喪子的打擊……
都說要死的人,眼前會閃過生前的一幕一幕,如走馬觀燈般過一遍。但實際上到了這個時候,我能想到的卻只有數之不盡的遺憾和慚愧……以及不解。
是的,不解。
爲什麼我身上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爲什麼王家的亡靈會誤以爲我是青陽鄭家鄭公子,爲什麼顧曉曼一直說我是她的戀人……爲什麼王城會那麼恨我。
太多太多疑問沒有答案,或許我註定要成爲一個糊塗鬼。
“不老不死不滅不破,卻爲何輪迴了一世。施主何必執着過去,過去已經過去。”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隨着聲音而來的,是一個魁梧的身影,站在了我身側,遮住了月光,顯得很神祕。
晦澀拗口的話我沒聽明白,渾身無力的我只是微微側頭,雖然看不清來人,但是一身僧袍從外形就很容易認出來,是位不知道從哪來的和尚。
“大師說這些……是嫌我死得還不夠糊塗麼?”我苦笑一聲。
“不老不死,何謂死?”和尚說完,似乎目光盯了我很久。長嘆一聲,繼續說道:“忘了也好。重新爲人,是件樂事。”
又是難以理解的話,我心中無語,不再糾結這些。不過想想,無頭的殭屍屍體就在我身邊,這和尚只是隨意瞥了幾眼,不驚訝也不關心的姿態倒是有幾分大師的風範。
想到這,我說道:“大師,前面有殭屍作亂,你去幫幫忙吧。”
和尚聞言不急不躁,反而在我身旁坐下,摸了摸我僵硬的肩膀,似乎在感應着什麼。
“別看了,我過不了多久也要變成殭屍,大師走遠些吧。”
和尚似沒聽見,捏了捏我被殭屍咬的手臂:“受傷不久,屍氣倒是很早之前的了……雖然麻煩了點,但不是不能處理。施主需要幫忙?”
我一聽,這和尚恐怕有門道。能看出來我身上早就有了殭屍症狀,甚至語氣中還帶有能治療的可能。
“大師有辦法?!我需要,當然需要!我纔不想變成殭屍!!”我有點激動。
和尚莫名笑了笑,饒有深意地看着我:“這樣嗎?希望施主記住今天的話。——施主身上的屍氣貧僧可以暫且幫你壓下,但是想要完全清除,還需些時日,恐怕貧僧要叨擾施主一些時日了。”
前面的話聽得人莫名奇妙,不過後面的話一入耳,讓我欣喜不已。這樣一個得道高僧在身邊,誰不喜歡!
“不過,我的事還能撐一會,那邊……”我還是有點擔憂楊警官。
“無妨,一隻被我斷了腿的殭屍,他能應付。”和尚說着,從懷中掏出一枚白玉。
白玉手指頭大小,晶瑩剔透,散發着柔和的米白色光芒。和尚將白玉輕輕放置在我胸口,盤膝坐好,捏着佛珠頌着法號。晦澀拗口的音符從他口中不斷念出,漸漸的,我能感覺到白玉慢慢在變熱。
不多久,一股股熱流從胸口出發,向我四肢百骸湧去,衝散了寒意。
說來也是神奇,寒氣從我身上一驅散,四肢的知覺開始恢復。久違的感受到左臂的存在,那一刻我激動萬分,不禁失態的用牙齒使勁咬了咬手腕。
靠!痛的!
雖然痛,但我高興的眼淚都出來了。
“鄭兄弟,你這是……”不是何時,楊警官走了過來,身邊還跟着個驚慌失措的年輕女孩,在他身後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袖,修長的腿還在發抖。
顯然,我奇怪的舉動讓楊警官有點誤會。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和尚身上。
這一次,楊警官更是錯愕,指着和尚不確定道:“師兄?!”
那和尚站起身來,堅毅的國字臉上浮現出笑容:“一別十五年,好久不見了,師弟。”
師兄弟久別重逢,本就是件開心事,但是我左瞧右看:“楊警官,你不是警察嗎?怎麼和這位大師……”
楊警官笑道:“我小時候身子弱,老看見髒東西,家裏沒辦法,把握送去了大光寺。在那邊待了幾年,算是俗家弟子。慧遠師兄那個時候一直很照顧我,今天居然能再見到師兄,可真是不容易。”
慧遠大師看了眼不遠處的警察屍體,嘆息一聲:“只是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相遇。”
楊警官沉默了一會,勉強笑道:“他是個英雄。——對了,說起來,既然師兄剛好路過,這裏的事情有點棘手,希望師兄能幫我。”
“分內之事,師弟請說。”慧遠大師打了個法號。
楊警官整理了下語言,開始將老九潛伏盜墓,以及墓穴入口的事情娓娓道來。
不過楊警官瞭解的事情大多有點片面了,我也站了出來,將自己來的原因以及在王家在青陽後山的遭遇說了出來。
慧遠大師認真聽完,面色有點沉重:“看樣子事情很複雜。青陽當年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只不過沒想到當年的事情再度發酵。看來,這墓穴我們是要走一遭了。”
楊警官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應道:“有師兄在我就放心了。待會我去安排一下這邊的後事,天亮之後我們就出發怎麼樣?”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楊警官安頓女孩,順便將事情上報。大劉的屍首和殭屍活動過的痕跡也距離也有人過來解決。
我和慧遠大師回了客棧休息。
好不容易碰上真正有本事的大師,我自然免不了一陣討教,將心中的幾個疑問提了出來。
首先是關於林雨晴和葉正平的下落。
慧遠大師從我早先的描述中推演了一番,很可能林雨晴就被困在墓穴之中。至於葉正平,慧遠大師表示也不清楚,只能勞煩楊警官派人手去尋找。
其後就是在我心中糾結了很多遍的問題:爲什麼我會碰見這一系列的事情。
而慧遠大師給出的答案很明確,同時也很模糊,就兩個字:因果。
至於什麼因纔會導致我經歷這些的果,慧遠大師沒有明確告訴我,只是隱晦地說這一切和青陽大墓有關聯,答案很可能就在裏面。
最困擾我的兩個問題都和青陽地下的大墓有關,這也我更加堅定了要去探墓的覺醒。
這一覺只睡了三四個小時,天剛亮,楊警官便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