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
會不會是弄錯了?
我第一反應就是這樣。但是看葉正平沉悶的臉色,我知道他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開玩笑。
可是……
爲什麼我的名字會早在五十年前就出現在一個不知是何處的家族族譜上?
“會不會是王城認錯了人?將鄭大哥當成了他想象中五十年前的那個鄭翎?”林雨晴小聲問道。
“那顧曉曼呢?王城癡迷的人總不會也能搞錯吧?”葉正平問。
“可是,五十年前……那顧曉曼不知道已經多老了。”
林雨晴正嘀咕着,突然“呀”的痛呼一聲,一個激靈站了起來,使勁地甩着左手!
“怎麼了?”我急忙問道。
“嗚……不知道剛剛怎麼了,這戒指好像紮了我一下!”林雨晴痛的眼淚都出來了,拼命揉着手指。
我一看,林雨晴手上的正是在中巴上莫名被戴上的金戒指。
過了一會,林雨晴這纔好受了一些。
“這戒指?”葉正平問道。
“是那輛車上的。我下車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出現在我手上了,關鍵我試了好久,還取不下來。”林雨晴說着,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鄭大哥,在車上的時候你有沒有注意那個女人手上。我後來想了想,好像也就我下車的時候那個女人攔了我一下,我懷疑是不是那時候被套上的。”
我搖了搖頭,當時並沒有注意到這些。
一段小插曲打亂了對話,我正準備找回話題,卻看見葉正平目光盯着林雨晴手指上的金戒指。
“怎麼了?”我問道。
“沒什麼。”葉正平回過神,突然笑了。“我還以爲是你們兩個私定終身,你送她戒指了。”
話鋒轉得太突然,林雨晴愣了好一會,突然飛瞄了我一眼,紅着臉低下頭:“纔不是……”話音剛落,林雨晴又是一聲痛呼,捂着手指眼淚嘩嘩的。
“怎麼了?又被刺了?過來我看看。”我看林雨晴痛的厲害,也不避諱什麼,拉過她的手,試圖找戒指上是不是不小心卡了刺。
可是我一牽林雨晴的手,她痛的更厲害了,整隻手都顫抖了起來,額頭都出了冷汗。
葉正平突然拉開了我的手臂:“沒事,等一下應該就好了。”
果不其然,我鬆開手不久,林雨晴似乎好受了許多。
我正納悶着,葉正平突然拍了拍我,掏出煙指了指門外:“走,出去抽根菸。”
“可是……”我還是擔心林雨晴,但看葉正平對我使着眼色,我估摸着有事。於是安慰了一下林雨晴,和葉正平出去了。
半夜的旅館幾乎已經沒有人走動,穿過狹長的走廊,我和葉正平走到樓道口。
葉正平輕輕跺了跺腳,聲控燈啪嗒一聲亮了。
他點了支菸,抽了根丟給我。
我對煙興趣不大,只是拿着。看了眼煙霧籠罩中的葉正平,我問:“你察覺到了什麼?”
我想葉正平應該是想到了什麼,不然不會叫我出來。
但是我也不明白,有什麼時候不能當着林雨晴說的?要說只是爲了抽菸而避開林雨晴,我是不信的,葉正平可沒有煙癮,沒必要那麼急。
葉正平吐出一條煙龍,沉吟了一會纔開口:“其實沒什麼,只是直覺告訴我那枚戒指有點問題。”
我不解:“戒指?什麼問題?”
“不清楚。但感覺有人在透過戒指監視我們。”葉正平彈了彈菸灰,直接將半長的煙扔了踩滅。
他繼續說道:“以前這戒指沒有類似的問題吧?”
我心想應該說的是林雨晴被刺的問題,回道:“至少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沒有。”
“嗯。”葉正平嗯了一聲,沒繼續說。
過了好一會,他才揉了揉肉眉頭:“其實你也就是一聽,因爲我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點荒謬——那枚戒指在林雨晴對顧曉曼不客氣的時候紮了她一下。那時候我注意到戒指似乎亮了一下。”
“後來我一想。如果族譜是真的,你、王城和顧曉曼是三角戀,那顧曉曼必定也會在知道你和林雨晴有曖昧的時候不高興。然後我試了一下,結果你看到了。”
我想到林雨晴被刺的兩次原因,以及我握住她的手後她痛的更厲害……
似乎有那麼一點道理。
可是,這也太牽強,太虛無縹緲的吧?
葉正平看到我臉色有點怪異,也不惱:“我知道太牽強,所以說只是一種直覺吧。不管是不是真的,但如果林雨晴真的被人、或者說被顧曉曼監視了的話,有些話我們還是在外面說比較好。”
“謹慎起見。”他加了一句。
我點了點頭,雖然我不大相信一枚戒指有那麼多古怪,但葉正平最後一句話說得對:謹慎起見。
“那麼,言歸正傳。”葉正平在樓道坐了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我坐。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拿到線索太輕鬆了?”葉正平問。
我點了點頭。想了想,要過打火機,悶悶地抽起了煙。
“你看,你和林雨晴同一天同一時間叫車,然後上了靈車。王城要做到這一點,必然是同時監視了你們兩個,等到了這巧妙的時刻同時拉上了你們兩個人。”
“這麼一個心思縝密的人,怎麼會大意到將關鍵的日記和族譜掉在家裏的低級錯誤?”
“你是說……王城故意讓我們找到線索的?”我問道。
“是的。”
我沉默了,開始思索。
一整串事件的幕後黑手無不指向王城,一個莫名其妙恨着我的男人。結合在王城臥室看到的地圖上的標記,不難想象他花了多少精力在算計我和林雨晴身上。
可是,如果是恨我,直接殺了我豈不是更方便?何必浪費這麼多筆墨來害我。
而且,如果說恨我還有一些荒唐的理由存在。那麼王城害林雨晴,怕是連個荒唐的理由都沒有。
我將我的疑問問了出來。
葉正平聽後沉默了許久,旋即也點上了煙:“如果硬要說荒唐理由的話,也不是沒有理由害林雨晴。”
“哦?”
葉正平長呼一口氣,莫名有點煩躁:“鄭、顧、林、葉、王,青陽五家。如果說這五家本身有仇怨,而我們又很荒唐的是這五家的後人。這算不算一個解釋?”
“你不會真這麼想吧?不過是個巧合罷了。這些姓氏爛大街的。”我笑道。
“我今天打電話回家了。”葉正平嘆了口氣,臉色不太好看。
我愣了一愣:“你不會……?”
“是的。我問清楚了,我爺爺就是青陽人,五十年前逃難過來這邊的。”葉正平吸着煙,目光深邃。
我怔住了。
啪嗒一聲,樓道的聲控燈滅了。
持續了沒多久的光芒剎那間熄滅,黑暗漸漸侵襲過來,籠罩住了我們。
我感覺黑暗中有一張看不見的網,將我們幾個牢牢困住,然後拖向不知名的深淵。深淵內有什麼,我們完全不清楚,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一點一點靠近深淵,無法動彈。
良久,葉正平開了口。
“王城故意留下線索,告訴我們青陽的存在,那裏或許有我們要的答案。你去不去?”
去,不去?
我伸出左臂,一跺腳開了聲控燈,掀開衣袖,露出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臂膀,苦笑一聲:“我如今成了這樣子,能不去嗎?”
葉正平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我放下衣袖的時候,目光瞥了眼手臂,不知是否是錯覺,我感覺手臂的僵硬範圍似乎更廣了一些,已經過了肩膀,大有向胸口蔓延的意味。
如果蔓延到了胸口……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是這一發現讓我更加堅定了去青陽的決心。
回去房間後,林雨晴已經不在我房間,我敲了敲隔壁的門,林雨晴這才揉了揉眼睛開了門。我一看時間已經是一點多,便沒再打擾她休息。
夜已經深了,外面也沒有車,葉正平乾脆沒回去,和我一個屋。
心事重重的我們沒有再多交流,早早睡下。我睡在屋裏,葉正平則在外面沙發上隨便鋪了牀墊。
夜間不知是不是窗戶沒有關嚴,我總覺得冷氣陣陣,凍的我半睡不醒。
正猶豫着要不要起身關窗,朦朧中睜開眼,猛然瞥見一抹白色影子從我身上一閃而逝!
我冷汗一下下來了,瞬間清醒。
我慌忙起身,打開牀頭燈。藉着燈光,就見那抹白色影子從窗戶消失。模糊間,我似乎看到了她的側臉,是個面色蒼白,朱脣血紅的女人!
我一瞬間想到了,是靈車上坐在我身後的那個女人!
人已經消失,我忍着恐懼去關了窗,正猶豫着要不要叫醒葉正平,餘光突然瞥見了一抹白色事物。
在我的牀頭,一頂白色帽子赫然立在那裏。距離我的枕頭只有不到一個巴掌的距離!
我幾乎可以想象到,在我閉眼睡覺的時候,那個如鬼一般的女人就是這麼近距離地躺在我身邊,看着我。
這一夜,再無睡眠。
我早早收拾好了行李,只等葉正平和林雨晴醒來,然後去青陽看看。
就在天色將白的時候,葉正平的電話急促的響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