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人生如戲
華燈初上,整個藍府一片燈火輝煌。
酒宴尚未開始,前來賀壽的人均已入座。坐在正中的便是藍老爺藍德宗,右側坐的是明經堂與那明景升,而左側則是一名鳳眉丹目、雍容華貴的婦人,想必那便是那藍夫人了。
藍夫人在不經意間正好碰上美仁好奇的視線,微微頷首,便將目落回談笑風生的藍德宗身上。美仁回以淺淺一笑,便繼續張望,坐藍夫人左側的是一位年紀約莫在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長像與那藍夫人倒有個五六分像,想必是那藍家公子了,接着便是藍希凌。
這座位安排得真是奇妙,這世上最不想看見的人偏偏就坐在你的對面,美仁垂下眼簾,鎖着眉頭,隨着向昕坐在了藍然凌的身旁。
藍德宗起身舉起手中的白玉酒盅,朗聲說了一些敬謝之言,至於他說了些什麼,美仁並未聽明,雙眼愣愣地望着眼前的酒盅,目光沒有焦距。
不知何時,衆人跟着舉起了手中白玉酒盅,美仁也跟着舉起了杯中酒。驀地,手中的白玉杯被人奪下,換成了一個茶盅,美仁纔回過神,轉首望了一眼右邊的向昕,他正一臉關心地看着自己,輕道:“你還小,不適合穿腸物。”
聞言,美仁笑靨如花道:“大叔最好了。”舉起手中的茶盅與向昕對碰了一下,便一口
飲盡。莞爾一笑,向昕淺啜一口杯中酒。
目光總是在不經意間瞥向對面談笑風生的明經堂,美仁想弄明白一事件,他究竟有何魔力,何以讓那麼多女人甘願爲他生爲他死?再度端起手中的茶盅,茶水已倒滿,原本甘甜清香的上等信陽毛尖嘗在口中,竟變成了一種苦澀之味。
忽然間,一陣悅耳的絲竹之音驚醒了一直沉浸在遐想世界裏的美仁,微抬翦瞳,便見着幾位身着紅色舞衣的妙齡舞姬飄然入堂,以舞助興。她們一個個揮舞輕柔的廣袖,如弱柳迎風,輕曳羅裙的下襬,似流雲繚繞。衆人不禁看得癡了,彷彿進入了一個美妙的夢境,夢中那絲竹管絃之音宛如仙樂飄飄一般,不絕於耳,令人沉醉如此不願醒來。
瞅着美仁那迷離的雙瞳,向昕挑了挑眉,今夜的美仁與前幾日大不相同。爲他夾了好些菜,輕道:“之前一直嚷着肚子餓,這會倒是抱着茶水猛喝,來,多喫些菜。”
“嗯。”美仁對向昕擠出了一絲笑容,凝視着碗中堆滿的美味佳餚,長呼了一口氣。最後望了一眼那個明經堂,他一臉興致盎然地跟着樂曲不停敲打桌面打着拍子。咬了咬紅脣,剛欲收回視線,卻對上了一旁明景升不解的目光。嗤,自以爲是的癆病鬼,白了他一眼,美仁便埋首於眼前的豐富菜餚,不要再看也不要再想任何有關明家的人與事,不能因爲那個明家而影響了今日的食慾。
被美仁莫名白了一眼的明景升,望了一眼身旁正在欣賞歌舞的父親,似乎這個小傢伙關注父親的目光過多了一些,敵意甚濃,看來惹着他的是父親,而非自己,微微挑了挑眉,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竟在一時間豁然開朗。
酒過三巡,但凡喝了“瓊漿玉液”的那些客人醉態盡顯,百態橫生,嬉笑一片。宴席散了後,衆人便隨着有點微醉的藍德宗移步園中觀戲,據說今兒藍府請的是京城最有名的大弦戲班公興班。
坐在席上,臺上細吹、細拉、細唱,人影浮動,曲調細膩高雅,旋律優美動聽。但一心念着《天一聖經》的美仁可就沒這等閒情逸致靜下心來欣賞,一首《步步嬌》全曲只有六句詞,那人卻是足足唱了有兩盞茶的工夫,尤其那一句“七星北鬥叩丹宸”中的“叩”字,行腔竟長達四五十拍,這等唱功,真是不得不讓人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