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伯利亞的網絡目前有沒有暴露的？”鄭宇肅然問道。
“暫時沒什麼異動。”
“目前情況不明，我還是建議把伊爾庫茨克和我接觸過的情報員儘快送回來。”鄭宇說道，“這邊北風計劃的制定，正好需要前方經驗豐富的特工進行支持。目前一大隊泄密的問題有什麼進展？”
“局裏已經成立了專案組，連同您在火車上遇刺的事情一同調查。”明月蘭的神色分外嚴肅，“一處的肖處長親自帶隊，陛下已經下了嚴令，必須儘快查清泄密事件，挖出內奸。二處的葛處長已經被停職。”
鄭宇的心中轟然炸響，震驚就赤裸裸地寫在他的臉上。
葛少傑是誰？那是皇帝最爲賞識的愛將之一，情報界的後起之秀，二處在他的掌控之下也成爲了總情局公認效率最高，力量最強，牌子最響的部門，甚至一直有江湖傳言，說戰後秦光就要淡出總情局，而副局長丁啓明不過是個過渡人物，皇帝真正看好的就是葛少傑。
可如今，葛少傑居然被停職了！如果總情局的內奸是他，那幾乎就是整個帝國駐亞洲和歐洲情報網絡的大暴露！不但會嚴重削弱帝國的戰爭能力，也會讓帝國在整個國際社會中聲名狼藉！
鄭宇雖然也考慮過，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那泄密者應該是相當高層的人物，但如今被停職的居然是葛少傑，卻也着實讓他喫驚。他本以爲，無論是從忠心還是從能力來考慮，這個人都應該是調查泄密案的最好人選。可現在看來就算不是他乾的，可也是受了牽連。從處理結果來看，皇帝應該是大爲震怒。即使只是出於“決不姑息，一查到底”而做的表態，葛少傑也絕沒好果子喫。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位一直順風順水的後起之秀，今朝遭難，會有多少一直冷眼旁觀，或者心懷妒意的文武大員，同僚手下，乃至上司，狠狠踩上幾腳？人啊
鄭宇在心中有些悲涼地嘆了口氣，表面上卻迅速恢復了平靜。
“這事，確實要查清楚。”他點了點頭，“否則仗打起來，內部卻有奸細通風報信煽風點火，國家就被動了。”
鄭宇感覺到明月蘭的眼神中似乎隱藏了一些東西，心中一動，卻恍若未覺地轉向了五四青年趙明：“行知，那邊的事情”
“都安排妥了，”趙明肅然說道，“陛下那邊也都安排好了，公開的說法是您染了風寒，需要靜養，正在南山莊園。”
“那就好”鄭宇點了點頭，掃視了一下全場，“既然都安排好了，就都動起來吧。東行，你把部隊的材料拿到我房間來。”
十分鐘後，馬朝陽關上門，把一份上百頁的報告放在了鄭宇桌上，然後平靜地坐下。
“說吧，謹爲讓你捎了什麼話？”鄭宇呷了口茶，揚眉問道。
“回殿下，羅祕書讓我告訴您，”馬朝陽一字一板地說道，“黑省的事情很複雜。”
這裏的事情很複雜。
話很短，但意思卻頗耐人尋味。鄭宇摸了摸下巴，心想那小子怎麼越來越像那幾條老狐狸了。鄭宇心裏並無什麼不爽。他和那人的默契，已經足夠他理解對方的意思，而那個人的謹慎，也是他一直視其爲第一心腹的重要原因。
“東行，那你覺得，謹爲是什麼意思？”鄭宇目不轉睛地看着對面的國版捷爾任斯基。
馬朝陽從容不迫地說道：“在下不敢妄自揣測。不過既然殿下問起來，那在下就試着說說。殿下之前向國內懇請親自考察西伯利亞，然後再調研北方軍務，目前北京的意思，看起來是要殿下兌現後面這個調研軍務。但月蘭是總情局的干將，耿軒是書記處鄧書記長的愛將，單單一個調研軍務，恐怕用不着這些人出馬。他們，怕是更爲了某些大事來的。”
“所以，在下的意思，要麼，是軍務裏別有乾坤，有些重大的事情，甚至案子。要麼，就是除了軍務，還有其他事體要查，比如政務，或是經濟，或是反諜。”,
鄭宇聽馬朝陽這麼一說，心中卻是一動。
“軍務裏別有乾坤？你的意思是？”
“目前看，軍隊出問題的可能有，但概率不會太大。”馬朝陽繼續說道，“如果是棘手的大事，那來的就不該是我們，或者至少應該是總參和國防部派調查組和我們一起來可軍隊沒大事，就談不到複雜，也犯不上大動干戈讓您和這些人都出馬。”
鄭宇點了點頭，道理確實是這樣。
“所以，更大應該是其他方面有事情，而且恐怕是壞事。這些事情應該是彼此糾纏，複雜難解。”馬朝陽幽幽地說道，“陛下想必是以此來考究您的眼光和手段，不但要您查出這些事情是什麼，還得順利解決。”
鄭宇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個黑龍江地處中俄邊境，面對着俄羅斯的百萬大軍和東南圖們江畔虎視眈眈的日本陸軍，內部還有那麼多的滿人和漢人旗民，以及內地天南地北湧過來淘金和開荒的民衆，逃離朝鮮的難民，還有東北方面軍的幾十萬大軍，各種矛盾錯綜複雜，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在這樣一個地方，在這樣一個時間和背景下，去發掘和解決一個或者幾個重大問題
是騾子是馬，看來是真的到了牽出來遛遛的時候了。可他卻並沒有多大把握：面對着面目全非的歷史，前世的那些歷史知識，忠奸面孔神馬，都是浮雲了。
鄭宇淡淡一笑：“看來這事情確實有點意思。東行，黑龍江的資料”
馬朝陽微微一欠身：“軍政經文方面的簡介，都在這份材料裏，各方力量也有簡單描述。只要您一聲令下，天機就可以收集甄別更多的資料。”
鄭宇頗爲欣賞地看着他：“東行，你倒是有心了，這份資料我會仔細讀讀不過，天機還是要集中精力安排好北風的事情。這邊的情況，我先利用下總情局，畢竟天機在這邊的力量太小了。另外刺殺的事，你們也要查。不能指望總情局，問題很可能就出在那邊。”
馬朝陽一欠身：“是。”
“你辦事，我是放心的。”鄭宇起身，輕輕拍了拍愛將的肩膀，“這一趟，咱們沒白跑，陛下那裏的意思，我想你也看出來了。好好做，以後的天地很寬。”
馬朝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激動，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了，你叫過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