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如果墮落通信公司就是貪婪大公的敵人,那麼同樣是敵人的這個神祕勢力想要拉攏他們就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但爲什麼是斯多麗朵絲?
祈邪魖還不確定目前出現在公司裏的人是斯多麗朵絲,還是某個僞裝成斯多麗朵絲模樣的人。不管是哪一種,他都覺得很奇怪。
他完全不認爲這個小女孩的模樣會對一個風流成性的男人有什麼吸引力。還是說其實這個男人有什麼奇怪的癖好?
不過這種事好像和他也沒有什麼關係就是了。
那個勢力在警告過他不要輕舉妄動之後,還嫌不夠,同時又開始自行展開行動,聯合起了貪婪大公的敵人。
這下就輪到祈邪魖頭痛了。他本來只想渾水摸魚地出工不出力,在這麼多敵對勢力的聯合之下,貪婪大公的計劃理所當然就會失敗,他什麼責任都不用背,貪婪大公也怪不到他頭上。
但現在,他已經出現在公司裏,見到了斯多麗朵絲與敵人接頭。如果他即不阻止也不通風報信,將來難保貪婪大公會不會找他算賬。但如果他現在阻止了或是通風報信了,現在肯定會被另一個勢力找麻煩。
祈邪魖深深地感到了一個夾在兩個勢力當中的小人物的悲哀。如果他足夠強大,強到深淵巨頭那種程度的,那麼這種麻煩事肯定就不存在了。
可惜光做白日夢也不能解決問題,變強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祈邪魖只能選擇一下折衷的辦法,裝裝樣子阻止一下,然後阻止失敗溜之大吉。兩邊都有個交待,兩邊都不得罪。
當然也可能變成兩邊都得罪了。
不過,祈邪魖對自己的智慧深有信心,相信自己可以遊刃有餘地處理好這種兩難的局面,把兩大勢力玩弄於鼓掌之中。
稍加思索,他便已經有了主意。
半個小時後,斯多麗朵絲笑意盈盈地與那個叫多蒙的貴公子離開辦公室,走出公司大門,迎面就看到一個失魂落魄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他外表英俊高貴,儘管一臉憔悴,卻因此而顯出了一種特別勾動人心的氣質。
相比之下,斯多麗朵絲身邊的多蒙,就顯得如同一個徒有其表的花架子了。
“這個男人是誰?”這個年輕男人指着多蒙,有氣無力地喊着,“斯多麗朵絲小姐,你忘記我們之間的誓言了嗎?”
如果斯多麗朵絲真能記得這種不存在的東西,祈邪魖纔會覺得奇怪呢。他把自己僞裝成這副模樣,站在公司門口,活像和斯多麗朵絲有什麼舊情。回頭要是貪婪大公問起來,他就可以問心無愧地說,爲了攪合那個勢力與某個勢力的結盟,他已經盡力了。
同時,他也相信,一位風流成性的貴公子肯定不會把這種小事放在眼裏。說不定還會以勝利者的姿態來看待他這個失敗者,感覺到更加愉悅了。既然阻止失敗,那個未知勢力應該也就不會找他的麻煩。
至少這個長得像斯多麗朵絲本人的傢伙,如果她是假貨,現在恐怕也正在遲疑不定到底是不是有這一回事。而如此她是真貨……
反正也拿祈邪魖沒轍。
只要她表現出半點驚訝否定的表情,祈邪魖就立即溜之大吉,讓她自己去和那個多蒙解釋去。
之後就不關他的事了。
然而,斯多麗朵絲看了他一眼,眼晴閃過一絲冷漠的神色。“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祈邪魖微微一愣,旋即意識到對方根本不在乎他,只是想藉機演戲罷了。“那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他明知故問。
還有什麼好說的,接下來的劇情無非就是斯多麗朵絲向多蒙表忠心,然後要求和祈邪魖所演的男人分手。
這種事在深淵裏早是家常便飯了。
祈邪魖只等她一開口提出分手,就會立即吐出一口血,然後悲涼地離開這個地方。他連嘴裏的血都準備好了。
作爲一個魅魔,不光眼淚是可以隨時分泌出來。就連與鮮血成分幾乎一模一樣的體液,也可以隨時隨地在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分泌出來。視情況而定,他們甚至可以吐出像膽汁或是胃液的東西。不過,祈邪魖希望自己儘量還是別遇上這種情況比較好。
“我和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關係。如果你連這點信任都沒有的話,就別提什麼誓言了。”斯多麗朵絲冷淡地說。
祈邪魖覺得這個劇情好像不太對,不過不重要了。
“不,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被你愚弄了!我們從此以後再沒有任何關係了!”祈邪魖演技到位地展現出了與一位女性從小青梅竹馬相約共度一生長大之後卻因爲家道中落被女方拋棄的表情。
他正準備毅然決然地扭頭離開,斯多麗朵絲突然說:“那麼這樣你總能相信我了吧。”
她的表情冷漠中帶着一種絕望,以絲毫不遜於祈邪魖的水準展現出了一位爲了讓戀人事業復興卻遭受戀人誤解、想要解釋卻又因爲自身的高傲以及戀人的不信任而無法開口的心死神態。
這個演技遠遠超過了斯多麗朵絲應有的水平,讓祈邪魖確信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斯多麗朵絲,而是他的老對手假扮的。
還沒等他反應過,這個假的斯多麗朵絲捏碎了口袋裏的什麼東西,一道帶有神聖氣息的光芒在她手中綻放開來。
多蒙身上的多種防禦法陣瞬間啓動,將這股力量擋在身外。然而,斯多麗朵絲卻沒有任何防備,被神聖的力量穿透身體,無力地癱倒在了地上。
光芒散盡,多蒙抱起假斯多麗朵絲的身體,驚恐地喊來了司機。他們鑽進豪華汽車,直奔向某傢俬人醫院。
一路上,他握緊斯多麗朵絲冰冷的小手,感受着她虛弱的呼吸,目光惶然無助地環視周圍。
最終定格在了祈邪魖身上,他憤怒地衝着祈邪魖大喊:“你都幹了些什麼啊!”
祈邪魖也想知道,自己是誰,自己在哪裏,自己幹什麼了啊。
最重要的是,自己明明想溜之大吉,爲什麼也被拉上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