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深淵爲敵,這個口號不知爲何聽上去挺熱血的。不過,海莉歌恩和聖白蘭提起這件事時,都像是在提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畢竟她們的使命就是與深淵爲敵,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聖白蘭考慮到祈邪魖是深淵生物,一時半會比較難以接受這個概念。所以說得稍微婉轉了些。
不過祈邪魖對這種事也比較沒有實感。一來他壓根沒理解貪婪大公到底要做什麼,二來反正什麼事都有貪婪大公在上面頂着,他這樣的小卒子並沒什麼好怕的。
按照他的理解,貪婪大公和深淵統治者的關係並不好。畢竟,深淵一開始是他們這些巨頭說了算的。但現在,他們的權勢相較於之前已經算是大大削弱了。他們所掌握的原罪基本上都不屬於他們,只不過能夠從中獲取一定的利益而已。
雖然這一定的利益就已經是常人難以想象的鉅額財富,對於貪婪大公而言,想必還是不夠。
所以祈邪魖並不怎麼驚訝貪婪大公想要對付統治者。以什麼樣的方式並不算太重要。深淵的管理者們同樣也會想盡辦法對付這些巨頭,所以也算是扯平了。
表面上,深淵是掌握在國會與總統手裏的,而這些政客背後都有大企業集團的影子。所以可以說,深淵是掌握大公司手裏的。
和以七位大公爲代表的深淵貴族不同,這些商業集團都興起了沒有超過一千年,他們的力量和財富不是屬於個人的。
簡單地來說,如果貪婪大公死了,那麼他的整個家族雖然不至於立馬衰落,但肯定也是大不如前。家族的繼承者如果沒有貪婪大公的力量,那麼他的勢力就會大大縮水,甚至不得不讓出一些原罪權利。
但如果一個企業的管理者死了,那麼這個企業並不會因此而衰落。當然股價會受一定影響,企業的發展前景也會變得不明。但它不會立即被人瓜分,還能夠維持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它找到一個合適的接班人,或者說一個不合適的接班人把它搞死爲止。
而相比於法律規定貴族們只能參與一些傳統商業產業,這些新興企業家可以直接從事更加高科技的領域,掌握了更加尖端的力量。就個體的戰鬥力而言,貪婪大公一個人顯然是能夠直接摧毀任何企業。但在那之前,一個企業同樣也能夠給貪婪大公製造巨大的麻煩。
相當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而且由於現代企業的關係盤根錯節,對一家企業宣戰很有可能會牽扯到好幾家企業。更何況軍隊也會阻止這種事情的發生。如果想用武力解決這個問題,那麼差不多就和現代的社會制度宣戰沒有兩樣。
如果巨頭們有這種能力,那麼他們早就這麼做了。既然他們已經被從統治者的位置上和平下臺,那就證明他們並沒有信心能夠直接與企業爲敵。
當然,所謂的和平下臺是相對而言。相比之前的革命和改朝換代,落幕的統治者沒有死掉或是徹底失去一切那已經算是相當和平的了。
現在,貪婪大公沒有打算從武力方面着手,而是使用了一個比較拐彎抹角、祈邪魖難以理解的方式去開啓戰端。或許這正是文明社會中可以做到的極限了。
行車的一路上,祈邪魖都在發呆,在思考自己究竟應該思考什麼。但想了想覺得自己實在沒有什麼可思考的了。
“所以你說的那什麼什麼,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有些沒什麼底氣地問聖白蘭。
“我沒義務解答你的問題。”
他又把詢問的目光轉到海莉歌恩身上,對方專心致志地開着車,顯然沒聽懂也不打算聽懂。反正她只要跟着自己的導師就行了。
這時候他開始有點懷念零和了,如果這傢伙在這裏,肯定能把一切都解釋得明明白白的。之前他還以爲自己又遇上零和了,沒想到只是一個騙子。現在,他真的有點想那個傢伙了。
零和現在應該就在那個神祕勢力的掌握之下,斯多麗朵絲搞不好也在。他們雖然不至於有危險,但想必過得不怎麼樣。
“那麼你覺得那個勢力到底是什麼來頭?想要幹什麼?”
“這種事情和你有關係嗎?”
“當然有。”這一回祈邪魖可以理直氣壯地說了,“如果我連對方的目的都不知道,萬一發生了什麼情況,破壞了我們的計劃就不好了。”
“沒有什麼我們,只有你。我們要做的事和你不一樣,也不太可能接觸到這個勢力。”
“你們要做些什麼?”
“和你無關。”
祈邪魖換了一種語氣:“我們現在好歹也是合作者了,不要這麼生分嘛。你也勸勸你的導師,我們配合得好些,總是好事。”
海莉歌恩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聖白蘭。
聖白蘭眉頭微微一動。“她什麼都不知道,你問她也沒用。任務的細節都是我和那個魔頭,還有那個騙子達成的。我已經把該告訴的東西全告訴你了,剩下的你自己想。”
對方一副拒人與千裏之外的的模樣,祈邪魖忍不住有些生氣。“那麼要是我失敗了,責任可全在你們身上。”
“這種話你和那個魔頭去說,看他怎麼回你。更何況我早說了,失敗了對於我來說也無妨,就不要提這種事了。”
祈邪魖徹底沒辦法了,只能嘀咕着:“爲什麼就是不肯告訴我,真小氣。”他回想着之前聖白蘭跟他說的計劃,確實覺得好像全都已經給他交待了。
但他本能地感覺到好像還缺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而正是這一點關乎到他的任務。
“那麼我們現在上哪裏去?這你總該能告訴我了吧?”祈邪魖說。
這話似乎提醒到了聖白蘭。“哦,對了,這也不能告訴你。所以現在你就給我下車。”
汽車猛地剎住了。
祈邪魖算是一個臉皮很厚的傢伙了,此時也禁不住被她的這種態度給氣到了。“下車就下車,我本來就不想搭你們的車。”
他氣乎乎地一摔車門。海莉歌恩用愛莫能助的眼神目送祈邪魖遠去,回頭問聖白蘭:“我們要去哪裏?”
聖白蘭卻答非所問地說:“你最好是就當他早就已經死了。”
海莉歌恩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