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十幾米外就是警察局。祈邪魖如果想要尋找幫助的話,只要大喊一聲,就可以驚動十個以上的守衛和警察。
然後呢?
也許他們會裝作沒看到,也許他們會直接把祈邪魖送到貪婪大公手上,就算最樂觀的可能性中,他被樂園方的人保護起來了,日後等事件結束,貪婪大公也一定會來找他秋後算賬。
祈邪魖別無選擇,除非選擇自尋死路。他乖乖聽話,跟着那個保鏢走了。而之前一直盯着他的守衛,一見到那位保鏢的身影就挪開了視線,這更讓他覺得自己的選擇十分明智。
一路上,祈邪魖和那位保鏢不停搭話套親乎。
“嘿,兄弟,我看你有些眼熟。你是哪個家族?是哪種魔鬼?那位大人最近怎麼樣?我許久沒有見過他了,甚是想念……所以你倒是說句話啊!”
保鏢木然地看着他,臉上的鰷堅毅,活像他只是一座雕像。他只在一開始跟祈邪魖說了一句貪婪大公想要見祈邪魖,一個多餘的字都不說。祈邪魖假裝很熟也好,假裝生氣也好,全都得不到反應。
他的任務只是帶着祈邪魖去見貪婪大公,而且似乎貪婪大公並沒有提過死活。儘管保鏢沒有說過這一點,但從他的眼神裏能夠看出來,祈邪魖在他看來只是一個物件,死活不論。
畢竟就算是死了,貪婪大公也有的是辦法把祈邪魖的靈魂撈到手。
於是祈邪魖只能閉上嘴,放棄了溜走的心思,考慮到底貪婪大公到底想幹什麼?
無非兩種情況。一,貪婪大公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斯多麗朵絲和零和在哪裏,只能找祈邪魖問問。祈邪魖覺得這不太可能,如果貪婪大公是這麼好糊弄的類型,就不會成爲了貪婪大公了。
那麼只剩下第二種情況,貪婪大公知道了現在的情況,覺得他所託非人,想找祈邪魖興師問罪。但這和祈邪魖有什麼關係?不管怎麼想,都應該先找斯多麗朵絲或者零和的麻煩纔對。
要麼是這兩個人已經被抓到了,只剩下祈邪魖這個漏網之魚。要麼是這兩個人就連貪婪大公都沒辦法找到,先拿祈邪魖來殺雞儆猴。
不管怎麼樣,祈邪魖都覺得自己處境不怎麼妙。
保鏢默默地開着一輛黑色的汽車,祈邪魖如坐鍼氈地在後排左右張望假裝看風景,一心期待着奇蹟發生。最好是來一場大堵車,讓他們越晚抵達越好。
可是看到這輛車輕鬆地猛然懸浮起來,飛越過前方擋着路的一輛輛車時,祈邪魖就知道這只是自己的妄想了。
這輛車甚至都可以在牆壁上側飛,車廂裏的似乎有着另一套重力系統,看着整個世界在自己眼前橫倒,祈邪魖甚至都沒有一絲頭暈的感覺。
從它的身上,祈邪魖看到了車與保鏢相似的氣質。無聲而堅毅地直奔自己的目的地,不做多餘之事,不走多餘的彎路,中途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住他們的去路。
除了一位獵魔人。
就在車貼着一道旅館牆壁劃過夜空時,一根如槍般的白光射穿了車前蓋。它在車前蓋上開了一個大洞,同時也擊穿了牆壁,露出一個正在浴缸裏洗澡的男人。那個男人尖叫着擋住胸部的同時,整輛車帶着爆閃的光芒炸開了。
以祈邪魖的神經反射速度,還完全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如果他能夠反應得過來的話,肯定會奇怪怎麼只是打穿了車前蓋,卻整輛車都爆開了。
這正是這輛車的獨到之處。在巨大的閃光一瞬而過,將白色的虛影映在了襲擊者的視網膜上。而藉着汽車自動解體的瞬間,保鏢一手撈住了祈邪魖,在閃光的掩護中急速墜向街道。
街道上的行人也因爲頭頂上的巨響陷入了混亂,有人在奔逃,有人在警戒,有人在張開防禦魔法,也有人在趁亂偷東西。
直到落進人羣,祈邪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他從空氣中瀰漫開的神聖氣息中察覺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海莉歌恩來了。除了她還能有誰呢?
祈邪魖不知道她是怎麼從公司那裏得到線索,又是怎麼一步步地找到他的。但想來肯定付出了不少努力,畢竟連祈邪魖都不知道自己會上哪裏去,她卻居然能找到他。一念及此,祈邪魖就覺得深深地……害怕。
儘管海莉歌恩的出現很有可能就代表着樂園對他的支援,但一想到自己將活蹦亂跳地出現在海莉歌恩面前向她解釋一切,祈邪魖就覺得搞不好去面對貪婪大公還比較輕鬆一點。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
作爲一個深淵與樂園同處的地帶,巴別街的治安一向很有保障,任何試圖在這裏挑起爭端的傢伙都會第一時間被瞄準。
保鏢按着祈邪魖過了大約半分鐘,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沒有後續的攻擊,也沒有出現襲擊者的身影。
她一擊脫離了。
保鏢深深地注視着遠方的樓頂,臉上浮現出類似於微微皺眉一樣的表情。祈邪魖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是誰襲擊了我們?他想幹什麼?他就在哪裏嗎?”
保鏢沒有回答,而是牢牢抓住祈邪魖的手,在警察到來之前拖着他進入了小巷。他的任務是把祈邪魖帶到貪婪大公那裏去。要是被警察盤問,誰知道會到什麼時候。
沒有了車輛,他們不得不步行前進。保鏢在到了無人的小巷之後,一把將祈邪魖扛在了肩上,三兩步踩着高樓的牆壁跳到了樓頂,在樓頂之間騰躍着向着目的地。
儘管如此,他們的速度顯然還是比坐車下降了不少,祈邪魖猜這就是海莉歌恩的率先襲擊車輛的用意。
她能夠忍住不直接現身,而是先破壞了交通工具,這一智慧大大出乎了祈邪魖的意料。讓他不由得懷疑,難道在這上次戰鬥後這個傢伙進步了這麼多,甚至可以說是完成了進化?
雖然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但祈邪魖不相信這個頭腦簡單的傢伙會突然變聰明瞭。不那麼愚蠢的人必然會信仰減弱,而她的力量絲毫不像是變弱的樣子。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了。
海莉歌恩不是一個人來的,她還有同伴在幫她出謀劃策,甚至這個同伴還能按住她不讓她直接現身出來襲擊。
不知爲何,祈邪魖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瞬,正在空中飛躍的保鏢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墜落,帶着祈邪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