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很久，久到祈邪魖擔心零和會不會出什麼事，才猛地接通了。
“喂？”零和的聲音聽上去很困，“你突然半夜打電話給我幹什麼？”
“你什麼意思！我是擔心你纔給你打電話的！”
“說反了，要是你擔心我的話，早就給我打電話了。你是自己遇上什麼事了，纔打電話找我。”
祈邪魖的一點點心思全在零和的掌握之中。但祈邪魖當然不會這麼輕易就松嘴。“你不知道我遇到了多危險的事，現在纔有辦法給你打電話，你就完全不擔心我嗎？”
“我爲什麼要擔心你？我不是告訴你向樂園方求援了嗎？你還能有什麼事？”零和懶洋洋地說。
祈邪魖忽然感受到了一絲怪異。兩次了，零和都說讓他去找樂園方求援，而不是說讓他找海莉歌恩求援。
樂園那一方的人雖說個個樂善好施、助人爲樂，但面對來自深淵的求助，他們多少得會思考一下這會不會是某種陷阱。如果他們一個個都會不假思索地來幫深淵生物，那麼樂園一方早就死絕了。
在這種情況下，儘管海莉歌恩看上去不太靠譜，找她來幫忙很有可能是自找麻煩，但她至少反應會比樂園一方的人及時多了。
雖然說現在的情況看來也並沒有多及時。
零和明知這一點，卻刻意迴避了海莉歌恩。祈邪魖不知道這是爲什麼。
轉而，他又聯想到了零和事實上失蹤過一段時間，背後還有一個不明由來的勢力。斯多麗朵絲和祈邪魖都知道這一點，但都對其視若無睹。零和不願意說，他們問了也白問，反正天塌下來有貪婪大公頂着。
現在，這種種跡象結合起來，讓祈邪魖不得不有所警惕了。
零和現在到底是在爲什麼人工作？他究竟想幹什麼？
祈邪魖想直接問，可是卻覺得就算問了也得不出什麼答案。一想到這點，祈邪魖隱隱就有種討厭的感覺，總覺得被零和背叛了。但一想到他曾經警告自己馬上離開公司，事情又似乎沒這麼簡單。
“我沒有去找樂園的人。”祈邪魖說，“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從討債的投資者裏逃出來。但聽起來你似乎什麼事都沒有，你跑得這麼快嗎？”
“從他們當中脫身一點都不難啊。你只要告訴他們這全是謠言，是深淵想要對付我們。只有投資者和我們一條心，拒不報案，拒不索要賠償。深淵就拿我們沒辦法，沒理由沒收我們的錢。”
“他們居然信了？”祈邪魖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你看我現在好端端地睡覺，就知道他們信沒信了。你那邊的情況我不清楚，但以你的能力來說，那些人能夠留得住你？”
祈邪魖感到自己被誇獎了，心裏小小的得意了一下，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全說了一遍。“我現在不光脫身，還找到人幫我跑腿。”
“你現在在哪裏？”零和問。
祈邪魖留了個心眼。“我也不知道。我被他們帶過來時暈頭轉向的，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你呢？在什麼地方，等天亮了我來找你。”
零和生硬地回答：“我覺得你別來找我比較好。”
祈邪魖愣了愣。“也對，現在事態還不明朗，我們還是別見面好。現在情況還算不錯，多虧了那些去找監查部的人，要不是他們傳出了消息，我現在還沒這麼容易解決這個問題。”
“那個消息是我發的。”零和說。
祈邪魖喫了一驚，差點跳起來。“你發的？那麼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監查部的確查不到有人來查過我們。不過投資者這麼一鬧，說不定他們就真的會來查了。”
零和的話把祈邪魖徹底弄糊塗了。“你是說監查部從來沒有派過人？”
“我有一個推測，和我現在的情況有關係。目前有人讓我在做一件事，而這些自稱是監查部的人，正是那個人派去的。而斯多麗朵絲跟着他們走了，應該也會遇到那個人。”
零和說了很多東西，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說。
祈邪魖徹底聽糊塗了。“你究竟想說什麼？”他頓了頓，“莫非，你不能說？”
“我只想告訴你兩件事。第一，你很安全，比你自己想象得更安全。第二，這件事的水很深，同樣也比你想象得更深。”
“那我該怎麼辦？”祈邪魖緊張地問。
零和毫不猶豫地回答：“你什麼也不用做，交給我就行了。”
祈邪魖不知道是應該不滿自己被當成了什麼都不懂的廢物，還是應該感謝零和把所有的麻煩事都攬到了他的頭上。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可以相信零和嗎？
“我現在可以相信你嗎？”祈邪魖直接就問了。
他挺希望聽到零和說“沒問題的，請相信我”，儘管就算零和這麼說了也不代表就真的值得信任了。
然而，零和的回答卻是：“這是你的事，和我無關。”
不知爲何，祈邪魖明明聽到了這樣的答案，卻意外地安心了，覺得零和依然是那個值得他信賴的夥伴。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單純只是直覺而已。
魅魔雖然不是以直覺見長的物種，他們的直覺通常只在猜測對象的癖好時才特別準。但這一刻，祈邪魖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
“好，我明白了，我相信你。”他說。
電話那端沉默了良久，說：“如果你真想做點什麼事的話，我還是建議你找到樂園的人。”
“爲什麼你要我去找樂園的人？我又不認識樂園的半個人。”祈邪魖試探性地問。他實際上是想問，爲什麼不能找海莉歌恩。
然而祈邪魖給出的答案卻大出他意料。“你雖然不認識他們，但他們已經認識你了。”
“什麼意思？”
“你好好想想我講過的課。就這樣，我得掛了。”
祈邪魖聽着手機裏的嘟嘟聲，沉思了良久。他剛剛也叫那些投資者回想課程，所以當零和也這麼說時，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正邪大戰。
在他們的宣傳裏，他們的公司在深淵與樂園的戰爭中將會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
但……這不是騙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