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電話鈴聲響個不休。
眼前的海莉歌恩盯着不放。
祈邪魖喫不準現在是應該立即掛斷電話,以在這個正義的使者面前展示自己要與深淵劃清界線的決心;還是應該馬上接通,開着外放以表示自己願意配合正義當個叛徒。
他不知道海莉歌恩希望他幹什麼,甚至有種一種乾脆把手機扔到樓下的衝動。但考慮到萬一砸到人會增加自己的罪孽,同時也未嘗不會被海莉歌恩理解爲是要銷燬證據。所以祈邪魖考慮再三,決定還是把手機交給海莉歌恩,隨便她怎麼辦。
海莉歌恩拿起手機,準備接通的那一瞬間,鈴聲突然斷了。
想想也是,從剛剛到現在,起碼都要響了兩分鐘。不管怎麼樣,他的那個老闆都不會有這樣的耐心。
海莉歌恩怔怔地看着手機,臉上浮現出一種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表情。
“她掛了。”祈邪魖提醒她。
“我知道。”她有些不滿地說,“你們到底有什麼陰謀?”
“我又沒接電話,我怎麼知道。”祈邪魖坦然地說。
可惜海莉歌恩不信。“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們是一夥的!”
以祈邪魖對海莉歌恩的瞭解,她下一秒肯定會高舉起聖光,糊祈自己一臉,來測試自己是不是說了真話。
放在平時,他當然有勇氣接受一切測試,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惜雖然他在這件事上是清白,但總的來說完全就是一旦被聖光掃過,他覺得自己就鐵定暴露了。
雖然事實上一個小測謊術破解不了他此刻已經進化的幻術,但出於謹小慎微的本性,祈邪魖也不會冒這個險。
所以,幾乎是眨眼之間,祈邪魖就想到了一個自保的辦法。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我就知道肯定瞞不過你。”祈邪魖舉起雙手,“對對對,你說的沒錯。我確實知道些什麼。”
“說,你都知道些什麼!”
祈邪魖也想知道自己知道些什麼,不過說起來,他知道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海莉歌恩希望他知道什麼,並且打算從他那裏知道些什麼。
“那個追殺我的人來自深淵。這你已經知道了。”祈邪魖一邊想,一邊開始編故事。
雖然可能沒有外貌上的魅力那麼顯而易見,也沒有使用無懈可擊的幻術那麼超自常。但事實上,編故事也是一個魅魔的天賦能力之一。
這個種族在面對某些心防較深的對象,會編出可憐的身世來降低對方的防備。而在面對一些難以對抗的敵人時,又會編造出一個不存在的強而有力的主人,把自己犯錯的原因全推到它頭上。
當然,也有的時候,僅僅是出於情趣而自己僞裝的身份增添一些人設。
然而,在深淵裏,每一個高等魔鬼都擅長撒謊和僞裝,尤其是在公佈企業年報的時候。所以,魅魔的這項天賦在這個環境中顯得不算特別突出,並不如自己的外表這麼顯眼。
但要對於一個涉世未深的獵魔人,那可就綽綽有餘了。
祈邪魖輕易地就讓海莉歌恩相信。由於他們勢力中的一個重要人物死去了。對,這個重要人物當然是祈邪魖,因爲有他的存在,這個城市中纔會無處不瀰漫着深淵的氣息,成爲罪惡的樂園,讓魔鬼的魔爪能夠探到人間,他的死簡直就是天妒英才……
要不是祈邪魖看到海莉歌恩的臉色變得有不好看了,他還會再多吹噓自己幾分鐘。
總之,在這麼一個堪稱整個深淵的損失的不幸事故之後,他們勢力在人間的擴張也因此而大大受挫。
於是,就有另一個深淵勢力盯上了這個地方,想要把它把成自己的地盤。那個勢力當然邪惡得不了得。
雖然祈邪魖他們的勢力同樣邪惡,不,應該說是比它們更邪惡。但在受挫之後,本來已經打算轉爲比較保守的運營方式。但這個新的勢力,毫無疑問,在掠奪了新的地盤後,會大大得到鼓舞,以更激進的方式開始擴張。
“這裏是人間,不是你們這個狂徒的樂園!”海莉歌恩怒氣衝衝地說。
“別急,我還沒編……還沒說完呢。”
所以,剛剛自己勢力的老大打電話過來,很有可能就是跟他說這件事。搞不好正是打算收縮起來,避開敵人的鋒芒。
反正也沒有對證,祈邪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說什麼海莉歌恩就信什麼。她一點都沒有想過,這個城市有什麼重要之處,值得那麼多深淵勢力的覬覦?
當初那個僞裝新原罪公司,把人間基地放在這裏,原因當然不是因爲這裏特別重要,而是因爲這裏特別不起眼,不會引來太多人。
她理所當然地認爲,既然自己就在這座城市裏,那麼顯然這裏就會引來各種敵人,讓她好以正義之名來守護這座城市。
好像她是哪裏來的主角一樣。
“你怎麼不早說。”海莉歌恩說。
“跟你說了有什麼意義嗎?”祈邪魖反問。
海莉歌恩想了想,還真沒有。無非就是換個反派就是了。
“那麼,你們的老闆就想這麼退縮了嗎?”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以我對自己老闆的瞭解,遇到一個強大的敵人,那她肯定是會躲起來的。”這話是百分百的真心話。
“那麼行,我還要消滅它呢!它要是躲在了深淵裏,我上哪裏去找它!”
祈邪魖想了想說:“要不然,你就把那個攻擊我們的勢力給打回去?這樣一來,她就不會再躲躲藏藏了。”
他只是隨便一說,但海莉歌恩居然真的沉思起來。
祈邪魖想她該不會真的傻到這種地步吧?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這一回,是零和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笨蛋的魔鬼老闆。
祈邪魖考慮了幾秒鐘,還是想不出這個“笨蛋”到底是個名詞,還是個形容詞。一抬頭,看到海莉歌恩被打斷了思路,又盯着他看。
“你接。”她說。
於是祈邪魖按下了接通。
“你們這羣傢伙都跑到了哪裏去了,老孃都快要被人逼死了,馬上到我這兒來!”
斯多麗朵絲憤怒地咆哮着。
雖然這個咆哮聽上去就像是一個幼女在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