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邪魖很不明白,就算知道了新罪的情報又有什麼用。在任何勢力反應過來之前進入這個據點是沒有問題,問題是進去了之後該幹嘛?向那邊的負責人問個好嗎?
“知道這情報有什麼用,這要等知道了之後才知道。你不用操心進去之後該幹什麼,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在這裏等我到就行了。”
零和的回答怎麼聽怎麼透着一股不靠譜的味道。尤其是那句“跟你說了你也不懂”,讓祈邪魖相當不滿。要不是他買了那隻股票,他們現在離賺到補洞的錢可還差遠了。儘管當中出一點小曲折,但那也不是祈邪魖的責任。
明明他作出如此巨大的貢獻,可是零和依然不信賴他的能力。只能說明他有眼無珠。祈邪魖當然不可能聽他的話乖乖在這裏等着。既然現在時間這麼緊迫,那就更得抓緊時間了。
辦公樓裏面的深淵生物的確很可怕,但只要想到他們所揹負的一千萬罪元債務,祈邪魖就覺得無所畏懼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辦公樓。在被樓內的監控攝像頭拍到之前,他先把自己的外表換了一個模樣。魅魔血統所帶來的變身能力,即使面對科技產品也一樣能起效。此刻祈邪魖看上去就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中年人,穿着一身方便夜行的黑衣。
做好了萬全準備之後,祈邪魖才發現自己壓根不知道要到哪裏去找那個據點。從大廳裏的樓層指示,可以看出這家辦公樓裏至少有幾十家公司。但沒有一個公司的名字帶着深、淵或是罪之類的字眼,一家家看上去都挺普通。
之前那個深淵生物的氣息此刻也已經完全不見了,它徹底收斂了自己的存在感,倒是正好符合一家停牌公司應有的本份。祈邪魖本來就不是那種專精於感知的生物,這下子更失去了它的痕跡。
祈邪魖嘆了一口氣,忍不住想自己要是有獵魔人的偵察技能就能方便多了。不過作爲深淵的一員,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就被難住。
“你說的那個據點叫什麼名字?”他給零和發了一個短信。
“你想幹什麼,我讓你老實點等在原地的。”
“我剛剛看到有一個奇怪的傢伙走進了樓,但我跟丟了她。”
祈邪魖敢向任何東西發誓他絕沒有撒謊,他剛剛真的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傢伙走進了辦公樓。那個傢伙就是海莉歌恩。
“那你馬上離開,不要冒險。”
祈邪魖有點不滿零和居然會這麼說,難道在他眼裏自己就這麼沒用嗎?算了,果然還是不能依靠零和,只有親自做出一番功績來,才能改變他的看法了。
祈邪魖走到電梯前,開始認真的思考。
搞不好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認真地思考一件事。
思考下來的答案很簡單,只要找到海莉歌恩,不管她是死是活,都能找到有關深淵的線索。
要怎麼找到她呢?電梯停留在一樓,周圍悄無聲息,他用力地瞪着黑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尋找什麼樣的痕跡。
然後,他看到了。
祈邪魖是個沒有接受過任何追蹤訓練的普通人,但一股想要改變自己的意志,使他身體中沉睡的血脈活性化了。
長久以來,他對於自己血脈的能力就侷限於可以變幻外貌,以及讓自己天生就比常人更好看。變幻外貌的能力倒是挺實用的,但不用來犯罪的話,似乎也沒有什麼用武之地。
事實上,一些有關這個種族的故事讓他不太希望深挖自己的能力。比如說他可以不用喫飯,光靠吸取人的精氣爲生,但是他從來不打算用這個能力來省飯錢。沒有同族的指引,他自己又不願意去研究,結果就是他對自己的能力瞭解十分不足。
此刻,他的雙眼在黑夜中微微發出紅光,意外地發現自己原來擁有某種黑暗視覺。地面上,有一些新鮮的擦痕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明亮。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他,這個足印便是屬於海莉歌恩的。
雖然不太明白自己爲什麼會擁有這種能力,但既然有了,祈邪魖也不會太過於深究其原因。他就像是得到了一個新的玩具般,興高采烈地沿着海莉歌恩的足跡從安全樓梯上了樓。
那個獵魔人沒有使用易於被攻擊的電梯,而是徒步奔上了樓。對於她來說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然而對於祈邪魖來說就有些辛苦了。追尋痕跡本身就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再爬上二十層樓後,他已經喘得快要斷氣了。
整層樓只有一家公司,黑漆漆一片,沒有一個人在加班。
雖然門禁還在起着作用,不過門本身已經消失了。從散落在地面的碎片來看,應該是被海莉歌恩一劍斬碎的。除了這一處之外,沒有任何戰鬥過的痕跡。
幸好,地面上還是能夠看到海莉歌恩的腳印。
祈邪魖小心翼翼地順着腳印走到一間更衣室裏,足跡在一個衣櫃跟前消失了。那個衣櫃足有兩米高,藏進一個人綽綽有餘。
他不假思索地打開了門。
他疏忽了一件事,整個事件從躲在櫃子的海莉歌恩角度來看,是這樣的。
她自出道以來,還從來沒有遭受過這麼嚴重的挫折。剛一進門,連敵人的模樣都沒有看清,就被一股爆發性的力量擊中了。所幸,這致命一擊全數被自己的鎧甲吸收了。趁着鎧甲粉碎得一乾二淨時,她逃走了。
也許是她隱藏得好、讓那個魔鬼以爲她已經死了,又也許是壓根不在意她這麼一個小人物。敵人越強大,越是激發起了她的鬥志。她不甘心就這麼撤退,溜到了更衣室裏,佈置了一個避邪的結界,想要先觀察一下情況。
如果祈邪魖知道自己搜尋能力的本質是魅魔用來搜尋合適的獵物,並且還記得自己變幻了長相,同時還因爲疲憊而喘息不止,或許就會行止更謹慎一些。
畢竟,一個像海莉歌恩這樣知識足夠豐沛的人類,看到一個陌生的中年男性魅魔紅着眼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重呼吸突然出現時,都會對這個魅魔的動機有某方面的聯想。
她想也不想地就一拳打了過去。
祈邪魖壓根沒有反應的餘地,眼睜睜地看着拳頭在視野中越變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