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之罪惡,吾之金錢。
————深淵代理人名言榜第九十三名。
作爲深淵的一部分,巴別街並不適合人類生活。短時間內還沒事,長期呼吸含有深淵氣息的空氣,會讓普通人的精神受到邪惡的影響,變得瘋狂且神智不清,容易被股評家所影響。
深淵生物在巴別街待得久了也會有同樣的變化,只不過在速度上會比普通人更慢一些。畢竟他們已經習慣了瘋狂,知道什麼時候連自己都不能信任。
所以,儘管巴別街二十四小時營業,但大部分居民都必須定時離開。這也是通行費收入的一個重要來源。
在巴別街待了半天,祈邪魖覺得自己簡直像是過了半輩子。回到家後,他一腦袋栽進牀裏,沒來得及翻個身就睡着了。
半夜,祈邪魖被一陣飢餓感弄醒了。一睜眼,零和正坐在電腦桌前,屏幕裏是黑底的,紅色綠色的數字跳動着,在他的眼睛裏映出躍動的光。那張專注的側臉,顯出一種別樣的魅力。
不過,反正沒自己漂亮。祈邪魖自信地想,隨即注意力被自己肚子的飢餓所吸引。
他起身時才發現,自己的鞋和外套不知何時被脫下襬在一邊,被子也給蓋好了。他想了想,覺得只有零和能這麼多管閒事。既然這傢伙已經閒到幫自己蓋被子,毫無疑問也應該做了其他更多的事。
於是他嚷了起來:“喂,晚飯呢?”
果不其然,零和頭也不回地說:“鍋裏有炒飯,你自己熱熱。”
祈邪魖懶得不行,直接就裝了冷飯喫。零和沒聽到熱飯的動靜,嘆了一口氣,不耐煩地離開椅子,劈手奪下祈邪魖才扒了兩口的飯碗,倒回鍋裏打開了煤氣。
“我一直在想,你這傢伙到底怎麼活到現在的?”他邊翻着炒飯邊說。
祈邪魖反騎着椅子,抱着椅背注視溫暖的火光。“我可活得好好的,用不着你說三道四。倒是你這麼晚了還不睡覺,不怕猝死嗎?別玩這麼晚了。”
“我可不是在玩!現在正是市場交易活躍的時候。深淵市場幾乎二十四小時都活躍。好不容易爭取到了時間,我得馬上想辦法把缺口補回來。”
“哦?”祈邪魖好奇起來,走到零和的電腦前打量起來。
一個個窗口顯示股票、期貨、期權、債券、保險、外匯……等等不同的市場,花花綠綠的數字竄動着,閃得他眼花繚亂。他下意識地動了一下鼠標,結果連鼠標指針在什麼地方都沒找到。
零和在外面喊:“別亂動,你動一下就可能讓我們徹底翻不了身了。”
“你真能看得過來嗎?這麼多市場真的有用?你可別是把所有窗口都打開,裝得自己一副很專業的樣子。”
零和端着一碗熱乎乎的炒飯走進門,把飯碗塞到祈邪魖手裏,然後毫不客氣地把他從電腦前轟走了。
祈邪魖捧着碗坐到牀上,邊喫邊觀察着零和。他時而長時間地靜止不動,直直地盯視着屏幕,讓人懷疑是不是睜着眼昏迷了過去。時而動作飛快,劈裏啪拍地點動鼠標與鍵盤,一個個窗口閃動,發出一筆筆交易指令,充滿着一種機械卻富有韻律的節奏感。
百忙之中,零和還不忘抽空斜了祈邪魖一眼。“喂,你可別把飯米粒掉在牀上了!”
祈邪魖這才意識到自己看得太出神,差點忘記把飯扒進嘴裏了。
“你賺多少錢了?”
“安穩些的話要一個月,那個銀行家倒也真不是省油的燈,一眼就看出我的心理預期。幸虧你老闆大方,不僅把剩下的錢全交給我操盤,還給我開放了所有權限。省了不少事。”
“那麼激進些呢?”
“全拿去賭期貨的話,明天我們就能攢夠錢。但失敗的話,我們全都可以去找天臺了。”
“怕什麼,你不是自稱看市場很準嗎?”
“越懂市場,就越是要敬畏市場。”他說。
祈邪魖不是很懂,但也此刻依稀感覺自己這個室友果然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零和剛入駐他家那段日子,出於拒絕現實的心理,祈邪魖壓根沒有問過他的情況。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零和之外,其它一無所知。日子久了,雖然關係多少變熟了,但卻一直沒有機會問。
他知道零和很有賺錢的能耐,但卻從沒親眼見過。這一回在旁邊目睹着他進行交易,感覺像是在實行着某種魔法一樣。
明明看上去年紀也不大,爲什麼這個男人就有這種奇特的本事呢?他到底是什麼來頭?這一身令魔鬼都欣賞的本事,究竟從哪裏學來的?
雖然現在不是一個合適的機會,他斟酌再三,決定還是把自己的疑問說出來。“我想和你談談。”
“談什麼?”
“呃,比如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問出這句話,祈邪魖的內心不知爲何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我說過,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但普通人是沒辦法這麼賺錢的。”
“我比較有天賦,缺的只是啓動資金。”
“但知識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你從哪裏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