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男子帶着柳輕塵從門縫裏往外看,見外面叫得又兇又急,溫柔地問:“是你們招來的?”
柳輕塵點點頭。
小丫丫笑道:“你出去應付一下吧,我們不會爲難令夫人的。”
青年男子側臉笑了一下,他的眼有些兒狐氣,眼梢兒吊着,總是有一副似笑非笑之意。此時他不緊不慢地搖頭:“現在我們手中各有一人,難道我會乖乖地放了她,然後聽命於你吧?”
柳輕塵想了想,道:“我和你一起出去,他們也許並不認得我。”
青年男子微笑,頗有調笑之意:“似你這等小美人,誰見了都會過目不忘的。”
柳輕塵在他的注視下臉紅了一紅,羞答答地問:“那你說怎麼辦?”
青年男子眼兒更彎,聲音更加溫柔:“叫你的丫頭放了我的人,我和她一起出去替你們擋一下吧。嗯。”最後一個嗯字更是拖得蕩氣迴腸。柳輕塵知道不妙,狠心閉上眼不看對方堪稱嫵媚的表情,拼命搖頭將誘感擺脫,努力抗拒對方散發的男性魅力,不受對方的催眠。花癡柳輕塵能做到這份上還是歸功於她內心裏對襄安王深深地渴望。
“真是太可愛了。”男子呢喃,輕輕伸出手。
柳輕塵只感到有一隻蝴蝶輕觸左臉,又驚得睜開眼。那男子整個人嫵媚、妖嬈,而他的眼神卻是凌厲而嚴肅的,甚至於有幾分悍然之氣。一個容貌只能稱得上清秀的男子,但他不斷變幻的表情使那張臉突然變得生動無比,還有如狐的般豔動天地的氣質。柳輕塵感受到一種無力地沉醉。現在才知道古人爲什麼會說媚君亡國的妲己是狐狸精。一位眉目如狐的男子,竟能如此魅惑人心,蕩人心魄,如果他是女人,恐怕真得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了。
雙目交會,無數念頭電光火石間飛逝
只聽得怦得一聲,大門四分五裂。那名新娘裝扮的女子顯而易見脾氣不太好,正大馬金刀立在門口。
小丫丫已經拉着那名少婦隱於牀後。屋裏子只剩下那名如狐般的清秀男子和花癡柳輕塵。
清秀男子將柳輕塵拉於身後,似乎不願意她給別人看到。他對新娘裝扮的女子笑了笑:“姑娘何事敲我柴扉。”
那女子顯然也沒有料到這草屋內有如此風神如畫的一對璧人。一時倒震了一下,盯着兩個人細細打量起來。
那男子喉結突出,確實不是女扮男裝,忽得想起一個人來,問:“你,莫非就是神仙公子柳少白!”
那男子仍是笑,笑在他的臉上千變萬化,這一回是那種冷淡疏離地笑:“正是在下,莫非姑娘有什麼吩咐?”
那女子居然擺手,讓手下退下,自己進了屋子裏,走到左側門外面看不到的地方,盈盈下拜:“小女子單飛拜見神仙公子。”
柳少白仍然輕輕笑,問:“單飛?”
單飛點點頭,知道對方沒有想起自己,急着指自己道:“小小中間飛!”
柳少白又笑了,想起什麼似得,有幾分頑皮跳脫地:“是中間飛啊,好久不見,變成大姑娘了,這麼漂亮!”
單飛又跳了起來,高興地說:“你想起了我了,是不是?”
柳少白微微眯着眼,道:“有好幾年了,那時候你跟着那個誰?”他用手敲敲頭,想起來了:“浣花劍派的那傢伙,好象那一次他收了三四個流浪的孩子。”
“那一年也是水災,如果不是您,那我們也沒有命活到遇到師付的一天了。”單飛感動地看着神仙公子。
柳輕塵輕輕從柳少白和身後探出半個頭,覺得這少女脾氣還蠻像像那個不明原因救自己的小姑娘辛追。
柳少白很溫柔地詢問:“你們幾個現在還在一起嗎?”
單飛搖搖頭,道:“我們出師時間不一樣,投靠的人也不一樣,有很長時間沒聯繫了。”
柳少白點點頭,問:“你怎麼在這裏?替誰辦差使呢?”
單飛幾乎沒有考慮地交待了一個對於柳輕塵來說是個驚天動地的大祕密。
單飛道:“我下山後找到了唯一的親戚,他現在燕王手下當差,我就投靠了他,也在燕王手下做一個食客門人。燕王平時也沒什麼事交待我們去做,頂多是陪他打打獵,喫喫飯而已。
這一次忽然得到了奇怪的命令,燕王讓我們幾個有點武藝的女孩子穿上新娘衣服,半夜開始就在從安平向外所有通道上帶幾個人走過來走過去的。讓我們到晚上才換下衣物回去覆命呢。”
柳輕塵一聽,大喫一驚,迎親之人居然是燕王。燕王不是要娶柳輕塵嗎,他從哪裏得知柳輕塵就是柳寶寶,柳寶寶就是柳輕塵!莫非這一步棋從一開始就是他一手策化的嗎?這樣所有疑惑基本上都能解得開,燕王是同姓王是最有實力的,當然有辦法從襄安王的手中將自己搶去,還故弄玄虛將自己弄去柳莊,他的第一位王妃本就是從柳家擡出來的,繼弦再出自柳家一定不會讓人生疑。等他將稀裏糊塗的自己娶回家生米煮成熟飯之後,發現柳寶寶居然是柳輕塵,當然會帶柳輕塵見宮面太後。這樣不管太後允不允許,襄安王放不入人,柳輕塵就只能是燕王妃了。
不過這樣就有另一個令人難解之處了,如果柳莊早和燕王達成共識,那麼柳小丫丫爲什麼發現迎親之人不是襄安王的人,會不顧自身安危,帶着柳輕塵逃跑?
柳少白又是誰?這個世上姓柳的人還真多!
柳少白雖然能媚惑羣雌,但他的身上少了襄安王那種令柳輕塵心安的氣質。襄安王雖然冷酷無情,孤芳自賞,但他也是那種非常執着一生一世只會愛一個人的那種頂天立地的男子。柳輕塵的心裏只是希望有人能愛自己,只愛自己一個人。對這種花狐狸,雖然有點讓人驚豔,但心裏卻並不覺得可靠。
柳少白迷濛一笑:“這事真奇怪?”
單飛想了一想,道:“好象聽說燕王想娶安平柳家的姑娘,襄安王也想娶?兩邊爭奪得歷害,就各憑計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