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看着躺在精靈女王手上的弓,不可思議地看着手中未乾的血跡,難道自己的血液變得如此神奇,碰到任何事物都可以化腐朽爲神奇嗎?
“這張神弓名爲射日,乃是十八萬年前第一代守護神留下的。那位守護神乃是矮人族一位傑出的鑄造師,他利用開天神斧的力量,共鑄造了四件神器,精靈族的射日神弓、矮人族的戰神巨斧、半獸族的落天神錘以及龍族的刺月神槍。這四件神器的本源能量都是來自開天神斧,故而能與你體內的血液相互感應。”
原來如此,凌天籲了口氣,原來自己的血液還算正常,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最近總是神經兮兮的,老是想些荒誕不經的東西。
“看來你已經得到了上一代守護神的力量,但爲何會這麼弱小呢?”
凌天於是便將自己在龍谷孵化小龍的事情講述出來,他知道這個聰明智慧的精靈女王會明白的。
“原來如此,你的血液被小龍吸收,大部分能量也就轉移到小龍的體內。只是沒想到龍神做出這樣的選擇,犧牲自己來成全這條小龍。”精靈女王清澈的眼神也流露出傷感落寞之意,彷彿失去老朋友一般。
是啊,像他們這樣,由於有着特殊的體質,故而擁有更長久的壽命,可是隨着身邊的朋友一個一個的離去,最後只剩下孤單的幾個人,守住那一份孤單寂寞,獨自一人品味着朋友們的回憶,顯得如此的傷感落寞淒涼。
“凌天,你就安心在這住幾天,享受一下精靈族的風情與精靈森林的魅力。等你想走時,我會派人送你出去的。”精靈女王語氣有些低沉,說完便走進精靈巨樹裏,她的背影顯得如此的孤寂,凌天內心也湧出一絲哀涼之情。
菇麗很高興,拉着凌天的手,牽着往前走,似乎要帶她去什麼好玩的地方。一雙美麗的翅膀不停地扇着,還回頭對着凌天說着話,猛然意識到凌天聽不懂自己的精靈語,感覺有些失意,情緒有些低落。
突然,菇麗似乎想到了什麼,情緒又高昂起來,手勢一遍一遍比劃着。凌天稍微明白了,“你的意思叫我在這等你,你去去就回來。”
菇麗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用力地點頭。接着便飛開,飛出不遠時還回頭看一眼凌天,又對着凌天比劃一個等我的手勢,最後才急速地飛走了。
凌天看着周圍的精靈建築,他們的房子很矮小,都是用木材堆砌起來的,有的傍着巨樹而立,有的建在樹杈間,形式多樣、各具特色。周圍到處都是美麗的精靈,有的徜徉在林間小道上,有的飄飛在樹枝之間,有的在互相追逐嬉鬧着,整個場面靜謐祥和安寧,與幽靜的森林融爲一體,恍如人間仙境。
凌天的心也跟着這些美麗的精靈飄飛起來,跟這個靜謐的天地交融在一起,意識不由自主的翱翔於虛空中,暢快淋漓。
“咦?這裏怎麼有一個人類?” 聲音柔和、也很輕巧,但是立即打破了森林的寧靜,也驚醒了夢幻着的凌天。
凌天循着聲音看去,卻發現十步遠處站着一個男性精靈,正在銳利地緊盯着自己,他的身後還跟着十幾個精靈。凌天自責自己警覺性太低,居然沒有早些感應,要是敵人的話,十步距離的偷襲,自己根本來不及反應。
其實這也是凌天精神境界提高,對天地至理、自然規律的領悟能力加強,因而即使在極速飛行的綠龍背上意識也進入禪定狀態。可是由於凌天的這些能力乃是在守護神助其改造體質後強化的,不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積累而獲得,故而精氣神凝聚力不夠,心靈境界依舊不穩,導致警惕度降低。
只要突破這一狀態,邁入黃金鬥士或者魔導師,將精氣神凝練歸一,心境自然而然的就會穩定,即使意識融入虛空,感應力也不會下降半分。要想偷襲一位黃金鬥士,即使是同等級的巔峯強者,也做不到。
“你是誰?”凌天反問道。
“我是普羅修斯,是第一護衛隊隊長。”普羅休斯盯着凌天,從他的眼神裏,凌天可以感受到他對人類的憎恨與仇視。對於愛好和平的精靈種族來說,這樣的眼神是很少出現的,甚至是被認爲邪惡的。
凌天不明白他爲什麼會對人類有着如此深厚的仇恨?轉念一想,便又釋然了,人類組建傭兵團不斷地捕捉精靈,殘害他的族人,他懷恨仇視人類,也是很正常的。
的確如此,精靈雖然愛好和平,喜歡寧靜幽雅的生活,但是族人被迫害,他們也不得不拿起自己手中的武器,準備着戰鬥。愛好和平並不等於一味的投降容忍,喜歡寧靜的生活也並不等同苟活,該站起來反抗的時候,他們也會拿起手中的武器刺向敵人的心臟。
因而精靈一族爲了保護自己的族人,在族中挑選出壯年勇士,組成三個護衛隊,守護在精靈森林的邊緣。可是,森林是在是太大,而且毫無心機喜愛浪漫的精靈又喜歡到處尋找美麗的樹林與快樂的場地。所以,往往這些幾個一羣的落單精靈們,便有可能成了被捕捉的對象,就像以前菇麗她們一樣。
儘管護衛隊儘可能的將保護擴大,但是對於廣闊的森林來說,效果並不是很明顯。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精靈的失蹤,也會發現人類捕捉精靈的痕跡。即使護衛隊發現,但是人類只要及時的逃出這片森林,就會安全。守衛精靈們不是不能踏出這片森林,而是不敢,出了這片森林,就是人類的世界,他們的生命更加沒有保障,只能看着族人被捉,留下無窮的傷感與對人類的仇視。
這樣的事情不斷地發生,作爲守衛精靈的護衛隊隊長,普羅修斯,又怎麼會不痛恨人類呢?
“人類,你居然敢進入我們精靈的居住地,那就準備受死吧。”普羅修斯怒吼一聲,一張細小的弓箭瞬間出現在手中,扣箭、拉弦、瞄準、發箭,一氣呵成。
凌天看着這急速射來的一箭,知道此刻也是解釋不清,便靜下心來,將鬥氣聚於右手,形成一層保護膜,接着以極快的速度側身,右手閃電般抓住這一箭。這一連串動作下來,連貫通暢,彷彿天成。
普羅修斯更是憤怒,要知道自己射出去的箭要是沒射中,被敵人躲過去那是敵人靈活機警,可是被敵人用空手抓住,這是對自己赤 裸 裸的挑釁與侮辱。爲了自己的尊嚴和族人的安全,普羅修斯打定主意要毀掉眼前的人類。
深吸一口氣,兩支灌入白銀鬥氣的箭扣在弦上,拉弦的速度也滿了許多,整張弓都在白銀鬥氣的籠罩下,閃着耀眼的光芒。“嗖”地一聲,兩支箭猶如流星般射向凌天。
凌天雙眼精光閃爍,緊盯着這兩支閃着光芒的箭,不斷地在空中旋轉,軌跡不斷地變化,隨時同時離弦的箭,但是軌跡運行卻完全相反,甚至連途中的變化也是相反的。凌天定定神,白銀鬥氣充斥於兩隻手上,想憑着自己的敏銳觀察力,抓住這兩支箭。
普羅修斯似乎也知道凌天的意圖,冷哼一聲,眼神更加冷酷,冷酷的眼神裏卻閃過一絲勝利的喜悅。
難道其中還有什麼變數?
當凌天伸出兩隻手去抓箭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兩支運行軌跡完全相反的箭,在一瞬間統一起來,並在一起,力量和速度突然間爆發,達到極致。凌天內心一驚,體內鬥氣如大江奔騰般灌入兩隻手中,通過手中原有的鬥氣,形成一個巨大的鬥氣盾,硬生生的接住這一箭。
“嘭”地一聲巨響,兩股鬥氣流相撞,以撞擊點爲中心,氣流如洪水般像四處咆哮。原本安靜的森林,此刻響起呼呼的風聲,吹得四級長青的大樹樹枝竦竦作響,建於樹杈處的房屋也咯吱咯吱地晃盪着。
普羅修斯看着場中雙手白銀鬥氣不斷閃爍的凌天,瞳孔緊縮,握弓的手因爲憤怒、緊張、激動,青筋根根暴起。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的人類,居然有如此雄厚的鬥氣、敏銳的觀察力和判斷力,竟然接下自己最得意的一箭。
跟在他身後的十幾個精靈也是不可思議地看着凌天,對於自己隊長剛纔射出去的那一箭,威力有多強、變化有多詭異,他們也是知道的。按人類的年紀來說,眼前的人估計也就在十五歲的樣子,而自己地隊長已經活了長達三百多年,修煉時間如此懸殊,可是展現的實力卻顛覆了時間與實力成正比的理論。
三百年的潛修,並不是三年、三十年,三百年你再怎麼偷懶貪玩,體內所儲存的鬥氣量和魔力也是相當恐怖的,更何況他們的隊長普羅修斯從小天賦出衆、修煉刻苦,方能以三百歲的年紀就當上守衛隊隊長。
三百歲,對於精靈來說,還是很年輕的,就相當於對於百歲來計的人類,處於二十來歲的時期。
這個人類竟然如此的強!十幾個精靈內心有些震撼。
節奏多變、韻律協調的精靈咒語從普羅修斯口中吟唱出,古樸的魔法咒語從天生具有美妙歌喉的精靈口中說出,顯得更加神祕、更加莊嚴。凌天看着隨着節奏進行,身體透露的白銀鬥氣更耀眼、氣勢無限飆升的普羅修斯,凌天心道不能讓他繼續下去,必須打斷他。
可是,這個咒語並沒有凌天想象的那麼長,反而很短暫,似乎剛一開始就會結束,凌天思考的念頭剛一斷,咒語也嘎然而止。普羅修斯通紅的眼睛怒視着凌天,冰冷的眼神似乎在宣告着凌天的死亡。
凌天也是集中全部精神,他知道,對手最強的一招即將到來。繃緊每一根神經,調動每一塊肌肉,將自己的感應力提高到極限狀態,緊盯着普羅修斯的身影,鎖住他的氣息。可是,事情的發展還是超出凌天的預料,或者說這樣的祕術簡直是聞所未聞。
普羅修斯居然在一瞬間化身三人,不僅神情、動作舉止一模一樣,甚至連氣息、氣勢也是不差分毫。這不是幻影,而是真實的出現三個人,三個普羅修斯,凌天的直覺是如此判斷的,這樣的祕術也真是駭人聽聞。
三張弓,六支箭,緊鎖着凌天的氣息,封住凌天所有的路線,凌天的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牽動着六支箭的氣息。普羅修斯相信,這個少年在六支箭的逼視下,精神遲早會崩潰的,他精神崩潰的那一刻,也就是六箭齊發之際,少年生命的終結也在那一刻。
據說,最危險的時候,往往是最寧靜的時候。此刻,所有的人似乎連呼吸都已經停止,整個場景靜得有些可怕。雪花不知道何時飄飛下來,絲毫沒有感悟到這一場生死瞬間的對決,依舊那麼雪白、那麼輕揚,在空中時而旋轉、時而平穩、時而上揚,接着靜靜地落在接觸的東西上。
樹上、人的身上、弓上、箭上都已經疊上一層雪花,顯得如此美麗安詳。可是誰又能想到,這一刻卻充斥着最具殺傷力的殺機呢。
普羅修斯此刻也有些佩服這個人類,他的精神到現在還沒有崩潰,甚至連表情都沒有絲毫的變化。手中的鬥氣還在閃爍着光芒,連亮度也沒有絲毫的變化,彷彿維持着這個鬥氣盾是自然形成的。
普羅修斯在注意凌天鬥氣盾的瞬間,突然感覺到自己緊鎖地人憑空消失,內心一驚,氣息不穩、氣勢頓消。可是凌天卻依舊站在那裏,還是那副表情,那是那個動作。可是剛纔是怎麼回事?普羅修斯想不明白了,只得暗歎可惜,罷了。此刻的六支箭已經毫無氣勢,不具有任何威懾力,在僵持下去也毫無意義。
三隻手同時一開,六支弓箭流星般劃過虛空,融化了空中飄飛的雪花,極速地射向凌天。
“啊!小心!”
“住手!”
這兩聲都已經來得太遲,箭已出手,就沒有回頭的可能。菇麗很後悔,爲什麼自己剛離開一會就出現這樣的場面;海斯長老也很傷感自責,沒有照顧好精靈女王招呼的客人。如今一切都已經晚了!
凌天感應着着六支飈飛的鬥氣箭,腦海裏出現羅沙河丁天接住二十多位白銀鬥氣最後一擊的場景,此刻的他融於天地萬物,感應到本源力量的奇妙,雙手輕輕一揮,六支鬥氣箭瞬時頓住、光芒逐漸暗淡下去,最後叮地一聲,六支箭掉落於地。
這一幕不僅震驚了普羅修斯及十幾個精靈守衛,甚至連後來趕到的幾個人也目瞪口呆,這樣的事情簡直匪夷所思,打破腦袋也想象不出世界上居然還有如此詭異的現象發生,而且造成這種手筆的居然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哎!罷了!罷了!”普羅修斯心灰意冷,連連嘆氣。他明白,眼前這個少年恐怕已經邁入黃金鬥士的境界,自己過去一直都認爲自己天賦已經相當好了,沒想到今天卻被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擊敗得慘不忍睹。不論在實力上,還是在心靈上,這個打擊對他而言,實在是太大了。
海斯長老和菇麗四個女精靈呆了片刻後,長長地籲了口氣,還好沒造成悲劇。菇麗急速地飛到凌天身邊,檢查着凌天的身體,表情很着急,眼神盡是擔憂之色。
“我沒事!菇麗。”凌天輕聲說道,內心也很感激這個可愛善良的精靈。
菇麗聽到後,放下心來,接着又轉身走向普羅修斯,用精靈語言對着普羅修斯說個沒停,看她的樣子與表情,凌天也可以猜出來她是在質問普羅修斯。
“你好,凌天,還記得我嗎?我是瑪麗,很感謝你上次救了我們,這兩個是美蒂絲和莉莉絲。”瑪麗愉悅的聲音在凌天耳邊響起。瑪麗、美蒂絲、莉莉絲三人同時向凌天鞠躬,表達自己的謝意。
“不用客氣!”凌天趕緊彎身扶起她們,他不習慣於這樣的禮數。
“人類,你叫凌天是吧,對於剛纔的魯莽表示我真誠的歉意。幸好你的實力比我強,否則造成不幸的話將會是我這輩子最內疚的事。”普羅修斯似乎被菇麗說服,語氣誠懇的向凌天道歉,但是眼神卻依舊落寞無比,看來還沒有從失敗的打擊中走出來。
“一年前,我也敗於一個人之手,那時的我自以爲實力夠強了,誰知道在他面前我一招未曾出手就敗得很徹底。百戰而不撓,天道酬勤,只要堅定信念,永持必勝的自信,刻苦修煉下去,我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戰勝他的。”凌天這話似乎是自言自語,但是在場的人都懂,他是在安慰普羅修斯,叫他不要過於執着一戰的失敗,只有經百難、歷百折而不倒的人,方能攀登武學上的最高境界。
“我也相信!”普羅修斯也是天縱之才,自然能領悟其中含義,頓時恢復過來,豪氣地說道。
凌天點了點頭,眼神中含着讚許。
菇麗興奮地蹦跳了幾下,用精靈語對着凌天不斷地講着,似乎也不擔心凌天聽不懂。
“菇麗的意思是說,希望你在這裏多住幾天,臘月二十五就是她的成人典禮,希望你能陪她一起渡過自己最有意義的生日。”瑪麗在旁邊翻譯說。
凌天看着菇麗渴求的目光,內心不忍,便點頭答應。
臘月二十五嗎,沒想到距離上次那場決鬥,已經過去一年了啊!凌天望着飄飛的雪花,心靈莫名地觸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