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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靈魂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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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夜帝都,皇家後宮,鳳儀閣。

一道白色身影,挺立於鳳儀閣門口,神情顯得極爲沉重,雙眼不斷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天,你還是”

丁靈的話還未說完,凌天卻伸出右手,朝着她揮了揮,打斷了她的話。

路易大帝張開嘴,想要說話,看着面前的少年以及丁靈、星雨,複雜的表情不斷地變了又變,最後嘆息一聲,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水天·夜看着眼前十年不見的少年,腦海中浮現出十年前跟在自己身後的幼小身軀,只是,在這一刻,這道幼小的身影逐漸模糊,反而變得如此剛強、堅毅、偉岸。眼前的這個人,是自己失散十年的親弟弟,還是傳說中的凌天,水天·夜的內心也逐漸迷失。

十年前的兄弟情義,早已經淡漠到極致,若不是凌天這次回來,勾起了埋藏於心底的記憶,打開了塵封的往事,他早已經忘記了自己原來還有一個兄弟,這個死於十年前那個夜晚的兄弟。

母後這十年來,都將自己關在這座鳳儀閣,每天以淚洗臉,憂愁、鬱苦、神傷,原來都是在思戀這個失散的兄弟。十年前的那一場刺殺假案,不僅瞞過了自己,也瞞過了整個帝國高層,而知道真相的僅有三人:路易大帝、寧樂皇後、薩嵐·炎。

水天·夜凝視着眼前的兄弟,心中湧出無數莫名的念頭,情緒複雜到極致,有一絲欣慰、幾許感傷、有些許欣羨、有幾縷妒忌。

表情深沉的少年,複雜的情緒最後化爲一絲剛毅,雙眼光芒閃爍到極致,凌天深吸一口氣,緩慢而沉穩地推開房門,白色身影瞬間閃入房內,一張金色的結界剎那間封住整個鳳儀閣。

“天哥哥,保重!”

明亮的眼神,早已淚眼朦朧,千言萬語卻只能化作保重二字,星雨低聲呢喃着,竭盡全力壓制住自己哭泣的聲音。

丁靈輕輕拍着星雨的肩膀,內心亦是焦急、憂愁、擔心、傷痛到極點,眼前這張薄如蟬翼的金色結界,卻宛如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將自己和凌天隔絕於兩個世界中。

小海碩大的雙眼,凝視着這張金色結界,最後無奈地嘆息一聲,洶湧的氣息從體內稍發即收,整個身軀便出現在鳳儀閣頂端,守護着這張結界。

“庫斯大哥,凌天團長不會有事吧?”風鈴牽着寶兒的小手,眼神洋溢着無窮擔憂之色,輕聲問道。

“逆天靈法,本來就是一門極爲邪惡霸道的魔法,要想喚醒寧樂皇後,就得先打散寧樂皇後的三魂七魄,然後再重新塑造三魂七魄,將其凝爲一體,融合成完整的靈魂。整個過程,所消耗的靈魂之力是令人難以想象的,而且稍有不慎,就會徹底失敗,連重來一次的機會也沒有。”庫斯嘆息一聲,語氣宛然道:“只要有一線生機,他就不會放棄,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拼搏到底,這或許就是我一直追隨他的根源吧。”

風鈴迴轉身子,凝視着庫斯的眼神盯向鳳儀閣,語氣低沉地說道:“凌天團長,的確是一個令人折服、崇拜的少年。”

鳳儀閣內,凌天凝視着安靜地躺在牀上的寧樂皇後,臉色蒼白,眉頭微皺,濃濃的睫毛下,雙眼緊閉,整個人如此安詳。可是這安詳的臉容,卻洋溢着淡淡的憂傷、淡淡的思念、淡淡的釋然。

追憶、懷念、思戀的眼神,精光閃爍到極限,滔天的本源之力從體內湧出,隨着雙手所到之處,快速卻又有規律地注入寧樂皇後的體內。

柔軟的身軀,緩緩漂浮而起,金色光芒從內至外,若隱若現,隨即愈來愈明亮,整個人宛如黃金雕塑般,金光耀眼到極致,最後陡然間凝爲一體,形成璀璨的白色光芒。

此時此刻,凌天雙眼光芒亦是濺射到極致,精氣神凝聚到極限,整個心魂全部融入寧樂皇後腦海中,搜尋着寧樂皇後的靈魂。

“海天海天”

斷斷續續的呼喚之聲,從心海深處傳出,形成一道道微弱的意念,傳入凌天的腦海。

隨着本源之力的導入,對着靈魂之力的噴然釋放,凌天的速度陡然加劇,宛如流星般穿越寧樂皇後的心海,進入她的意識深處。

寧樂皇後的整個靈魂,早已經破碎不堪,若不是這股思戀的意念將這些破碎的靈魂碎片支撐住,恐怕寧樂皇後早已經歸於塵埃。

“你的母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但是卻憑藉着這一份思戀,改變了她原來的命運軌跡,不過,可惜的是,她自身的力量太弱小,未能完全脫離命運之輪。”大祭司的話,突然間閃現在腦海,凌天雙眼光芒一閃,一股滔天的意念、戰意、鬥志從靈魂深處湧出。

“命運之輪,天定宿命,我凌天今日就打破這所謂的天命,創造自己的命運輪迴。”堅定的話語、剛強的意志、堅毅的信念,璀璨噴發到極致,體內潛藏開天神斧的神力、精氣神凝聚而成的精血、蘊含着生命的靈魂之力,從凌天體內湧出,流入寧樂皇後的識海,藉助寧樂皇後的最後一縷意念,緩緩地融合那一片片破碎的靈魂。

無數靈魂碎片,在本源之力、精血、靈魂之力的孕育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宛如夜空下漫天的繁星,又似韓海無窮的宇宙星體,以一種玄妙、精奧的規律運轉着。

在這一刻,彷彿天機神典中蘊含的天道圖,再一次浮現在凌天的腦海深處,寧樂皇後的靈魂碎片跟天道圖竟然詭異地聯繫在一起, 以一種獨特的韻律互相呼應。靈魂碎片彷彿受到某種神祕力量支撐一般,整個過程完全超乎凌天的控制。

伴隨着本源之力、精血、靈魂之力源源不斷地供給,這種神祕力量反而更加強烈,整個天道圖的運轉更是迅猛加劇,無數星體隨着這股力量的吸引,最後竟然凝爲一體,一道刺人心魂的光芒從整個宇宙的中心爆發開來。

一幅幅畫卷,一幕幕生活場景,從光影中極速流傳出來,速度愈來愈快,凌天來不及看清楚任何一幅圖,這道光芒卻轉瞬即逝,整個天道圖也消失不見。

守望之城,一間幽暗的房子內,傳出一聲深沉的嘆息,大祭司深邃悠遠的雙眼,凝視着上空,充滿滄桑的話語響起:“宇宙無窮,天道蒼茫,命運雖已無常,天命卻依舊難違,可惜,可嘆,可悲,可憐”

芸杏山谷,深淵之下。

寒鐵劍豎立在巨石之上,劍尖深深插入石頭之內,寒意從劍內不斷湧出,劍靈之氣順着寒意,緩緩流入緊握住寒鐵劍的蒼白之手。

這隻手,早已經失去所有知覺;

這個人,早已經失去任何意識。

在這道白色身影旁邊,也同樣躺着四十八道身影,紫色軍裝,早已經破敗不堪,全身上下,更是傷痕累累。

在這個幽暗的深淵中,除了寒鐵劍散發出的淡淡光芒,便看不到任何光線,整個深淵暗到極致、靜到極致、冷到極致。

突然,一點亮光緩緩升起,緊接着又是一道亮光,隨着時光推移,光點愈來愈多,宛如黑暗中飛躍的螢火蟲,圍繞着昏迷於地上的四十九道身影。

寒鐵劍淡淡的光芒,似乎受到什麼呼喚,光芒愈來愈亮,最後勃然噴發,映亮深淵之底;從劍中湧出的靈氣,亦是更加洶湧澎湃,與這近兩千的光點徹底融合在一起,化爲一道白色光芒,宛如皓月般,照射着地上之人。

此時此刻,這寒鐵劍中的靈氣,這天地間的靈氣,似乎受到某種意唸的召喚,又彷彿是無數意念徹底融入靈氣之中,使得這靈氣具有了靈魂、具有了生命。

蘊含着生命力的靈氣,全部湧入這四十九道身影,修復着破損着筋脈,調和着體內的氣息,刺激着腦海的神經,治癒着受損的靈魂,補充着流逝的生命力。

細長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朦朧的雙眼還未睜開,眼淚卻已經如雨滴般,滴落出來。哭泣的感覺,對於這顆冰冷的心、這個冷傲的靈魂,似乎已經屬於遙遠的事情,顯得如此漫長、如此飄渺。

自從跟隨西亞·夢學習武道之後,月痕·星的冷就逐漸冰封、逐漸剛硬,直到最後徹底成爲一道無法融化的冰牆,將外界的一切徹底隔絕,也將自己的心完全冰凍起來。

明亮的雙眼,緩緩睜開,凝視着身邊漂浮的光點,感受着充斥生命力的靈氣,心中卻是痛到極致。

這就是跟隨着自己浴血奮戰的姐妹嗎?

這就是她們臨死之前凝聚而成的意念嗎?

這就是她們死後的靈魂嗎?

這就是她們用靈魂化成的生命力?

捨棄靈魂,捨棄安息,也要義無反顧地化作生命力,救助自己的戰友,寄託那生存的希望。她們生前戰鬥一生,如今死亡之後,連靈魂也不曾安息,還要爲自己戰友的生命而戰鬥,直到徹底化爲雲煙。

月痕·星緩緩伸出雙手,想要去觸摸這一個個光點,這些由戰友靈魂凝聚而成的生命之光。伸到半空的手,陡然停頓,充滿淚水的雙眼光芒璀璨,一股堅定的信念,穿透靈魂,傳入這個天地間:“安息吧,星夢帝國英勇的戰魂,安息吧,我的姐妹們,只要我月痕·星不死,星夢帝國就會永存!”

“咔錚”

隨着劍內蘊含的靈氣徹底消耗殆盡,隨着劍靈生命力的消失,寒鐵巨劍,片片破碎,最後化爲塵埃,永遠消失在這個天地間。

與此同時,兩千多生命之光,也隨之暗淡無光,微弱的光芒一閃而逝,便徹底化爲虛無,僅餘下一股充斥着思戀的意念:

“別了,十公主;別了,我的戰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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