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猛的劍光、凌厲的殺氣、沖天的氣勢,映入寧樂皇後的眼球,徹底超出路易大帝的反應,更何況這一劍還是從背後刺向他。
猶如迅雷般兇狠無情的一劍,毫無任何變化,卻死死地鎖定刺殺的目標,一劍出手,勢不回頭,絕無生機。
虛弱的病體、柔弱的身影、溫柔的眼神,瞬間綻放出無比堅毅的光芒,一股逆天而起的信念從靈魂深處湧出,全身潛力在一瞬間激發到極致,精氣神剎那間融合爲一,猶如奇蹟般的力量從虛弱身體中湧出,以超越一切的速度推開路易大帝,迎向這一道鋒芒銳利的劍光。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信念,支撐着這個柔弱的身體;
又到底是什麼樣的意念,催發出超越一切的力量、速度;
如此堅定的信念、如此逆天的意念,又來自哪裏,來自何方。
瘦小卻堅毅的身軀、疲倦卻堅定地眼神、虛弱卻昂揚的氣息,在這一刻,似乎早已忘卻生死、忘卻天地間的一切。
殺手雙眼驚訝的光芒一閃即逝,冷漠無情的氣息璀然迸發,劍冷,手冷,心更冷。
殺人的劍,殺人的心,絕無回頭之路,不論劍前是何人,結局只有一個,死。
“啊”
一聲慘烈的叫聲,響徹鳳儀閣,穿透無邊夜幕,直衝雲霄。
血,濺起;劍,已斷;人,已倒;劍光消散,殺意頓消。
三道身影,在一瞬間躺倒於地。
血,從黑色身影中流出,人已死。
寧樂皇後,雙眼緊閉,氣息微弱,陷入昏迷。
路易大帝,目瞪口呆,瞬間失去意識,陷入空白。
房間之中,不知道何時多出一道蒼老的身影,雙眼閃爍着深邃地的光芒,看着躺在地上的柔弱的身影,眼神閃爍着複雜的情緒。
蒼老的語氣、深沉的嘆息,瞬間擊碎天地間的沉寂:“愛情的力量,果然匪夷所思,也的確能創造奇蹟!”
“有刺客!”宮女的驚呼,劃破這無邊的漆黑夜晚,激發起無邊的殺意、戰意、血腥,武器撞擊之聲、鬥氣對撞之聲、死亡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不論是殺手,亦或是皇宮護衛軍,都想進入這個房間,可是這個房間,此時此刻,猶如獨立於虛空之外,將所有人徹底隔絕於外。
血手雙眼光芒一閃,疑慮、驚訝的神情轉化爲決然之意,長槍所到之處,血花四濺,生命消散,硬生生撕破出一個口子,脫離而出,迅速後退。
刺殺已然失敗,便不再出手,果斷撤退。這是他在三十多年的殺手生涯中,在流血中總結出來的經驗,所以他能活到現在。
一十四道黑色身影,快捷地跳進後宮中央的水池之中,消失無蹤;另外十七道身影,便永遠留在後宮之中。
不是殺死敵手,就是殺死自己,這就是殺手的最終歸宿,這也是他們的命運!
“陛下,陛下!”
“皇後,皇後!”
“父皇,父皇!”
關懷的呼聲,從鳳儀閣外邊傳來,驚醒了處於驚呆之中的路易大帝。路易大帝看着眼前憑空出現的老者,厲聲喝道:“你是何人?爲何出現在此處?”
“老夫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夫若不及時出手,恐怕你早已是一具死屍。”蒼老的語氣,緩緩響起。
“寧樂怎麼樣?”抱着眼前的佳人,語氣迫切,充斥着濃濃的關懷、深情,即使自己腦海陷入空白,可是那個堅挺而出的身影、那雙堅強剛毅的眼神,卻深深地烙印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本來身體就虛弱,再加之剛纔瞬間的潛力爆發,剎那間所湧出的力量、氣息並不是她能承受的,沒有猝死已是萬幸。不過”
“不過什麼?”
“恐怕也將如此沉睡不醒了!”一絲惋惜、一絲憐憫、一絲敬意,從這雙深邃悠遠的眼中,流露而出。
“沉睡不醒”路易大帝反覆低聲呢喃着,他自然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只是他不願意接受這個結局,充滿希冀的眼神凝視着老者,語氣急切地問道:“可有辦法讓她恢復意識,清醒過來?”
“除了奇蹟,別無他法!”老者搖頭嘆息一聲:“她已經創造一個奇蹟,我也希望能在她身上,再看到新的奇蹟。”
“這些殺手到底是什麼人?爲何要刺殺朕?”路易大帝眼神之中,充斥着無窮的殺意、怒意。
“全大陸學院賽的刺殺,以及這場刺殺,均是一個幕後組織策劃的,這個組織所擁有的力量,遠超所有人的想象。凡是被這個組織列入必殺名單的,就沒有一個人,能活下去。你已經兩次倖免不死,第三次卻未必有如此好運。”
“這到底是個什麼組織?刺殺朕的目的又何在?”
“老夫也不知道,但是老夫僅知道一點,能尋找到這些答案、能保住你性命的,雲夜帝國僅有一人。”
“誰?”
“薩嵐炎!”
三個字,三個音,一個名字,一個音節比一個音節,悠遠、深沉、神祕,第一個音節出口,一股滔天的氣息瞬發即逝;第二個音節傳出,留在原地的蒼老身影化爲虛幻;第三個音節傳入路易大帝耳中,虛影消散,化爲虛無。
隨着身影的消散,鳳儀閣猶如劃破虛空而來,重新回到這個空間,房門猛然間被撞開,幾十名禁衛軍闖了進來。
“父皇,您沒事吧?”雲天•;;夜神情焦急、匆忙地趕過來,關切地問道。
“父皇,母後怎麼了?到底發出什麼事了?”水天•;;夜望着昏迷不醒的寧樂皇後,語氣有些哽咽,雙眼閃爍着淚花。
“陛下,看到您沒事就好,嚇死臣妾了!”一道道靚麗的身姿,闖入房間內,充滿魅力的雙眼流露出若有若無的關懷。
路易大帝望了一眼進來之人,臉色深沉到極致,雙眼濺射出一道凌厲的光芒,語氣威嚴地厲喝道:“來人,傳朕口諭,即刻召回薩嵐•;;炎。”
大陸西部,連綿山脈之中,一片空闊之地上,一個幼小的身影,一手握着酒罈,一手揮舞着手中的大棒,追逐着六十四道身影。一旦被其趕上,手中木棒光芒閃爍,剎那間劃過天際,敲打着身影的頭上、肩上、屁股上。
六十四個人,背上、腿上、手腕上,都綁着上百斤的鐵片,背上還揹着一筐巨石,從清晨到這一刻,已經整整連續不間斷地持續兩個半時辰。汗水不僅溼透全身,就連鞋子也已經浸溼,留下的每一個腳印,都是溼漉漉的汗水。即便如此,這個場面卻依舊在延續着,似乎也將繼續延續下去,看不到盡頭。
“武道一途,永無止境,天賦絕佳者,也僅僅是在武道修行上,精進迅速、突破自身極限之際,存在着優勢;而對於天賦一般者,只要刻苦堅持,憑藉着堅定剛強的心性、不屈的意念,也足以打破本身極限、跨入新的境界。”矮人族大先知哈爾斯望着這些堅定剛毅的眼神,感受着他們內心追求力量的激情,滿意地點點頭。
“這的確是一批值得信任、託付生命的人!”費斯大師眼神讚許之意,六天前當自己講述完神話之戰、魔族入侵之後,他們雖然震撼、驚歎,卻沒有一人害怕、恐懼、退卻,毅然選擇跟隨凌天身後,爲着那一戰而奮力拼搏。
即使面對強大的敵人、面對死神、面對生死一線,都要堅定不移地斬出這一劍、劈出這一刀,這是凌天帶給他們的信念,而他們也將這股信念徹底融入自己靈魂深處,堅守着這一個信念。
刀劍出鞘,戰意沖天,不計強弱,不論生死,不戰則已,戰則必勝!這是凌天過去四年的經歷,所帶給他們的一種信心、一種執着、一種必勝的信念、一種堅定的意念。
“絡斯族長,在這西部地帶,可有類似魔獸森林深處的危險地區?”凌天低頭看着僅到膝蓋住矮人族族長,語氣恭敬地問道。
“魔獸森林我沒去過,不知道危險如何,不過若是說道兇險之地,恐怕莫過於西部極地。十年前,我一直處於白銀鬥士的瓶頸,爲了跨越這一道坎,孤身前往西部極地歷練,其中的險惡、猛獸遠遠超過我的意料,如今想來,餘悸猶存、後怕不已。”矮人族族長雙眼閃過一絲光芒,語氣一轉,驚訝地問道:“凌天,你不會是想讓他們進入修煉吧?”
凌天雙眼精光乍閃而過,語氣堅定地說道:“激發潛能、超脫極限,最快捷、最有效的方式,便是徘徊在生死之間,感悟生死,看透生死,進而參悟天地之大道。只有經常掙扎於生死之間的人,才能在生死之間戰勝對手,掌握自己的命運。”
“你瘋了吧?”矮人族族長驚呼道。
“即使訓練強度再增加,也僅能提高體魄、堅毅靈魂,可是對於戰鬥力的領悟、對於戰鬥技巧的掌握、對於殺氣的反應、對於危險的感應,提高的作用則不夠明顯。只有戰鬥不息,才能領悟戰鬥精髓;只有一直處於危險、死亡之中,才能本能般地意識到危險、死亡;只有做到這兩點,纔是真正的武者、纔是真正的強者。”
“以他們如今的實力,進入西部極地,極有可能有去無回,你可想清楚了?”哈爾斯大先知突然插口說道。
“要想清楚的,不是我凌天,而是他們!”凌天雙眼光芒一閃,語氣堅定無比的說道。緊接着,對着廣場之中,右手一揮,六十四道身影,極速地跑向這邊,立定於凌天等人身邊。
“天哥哥”
“凌天”
未參加訓練的星雨、麗斯·科爾呼喊道,凌天與矮人族族長的對話,她倆聽得一清二楚,故而想開口勸說。
凌天右手一擺,打斷兩人的話語,凜然、堅定的雙眼,注視着所有人,神情流露出一絲剛強、灼熱、迫切。兩手迅捷地揭開披在上身的傭兵服,胸脯、後背、手臂,暴露於大家眼前,觸目驚心的傷痕、爪痕、野獸齒印,充滿上身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未到十七歲的少年,一個依舊年輕的身體,卻已經滿是傷痕。每一個人都凝視着這個身軀,似乎在他們眼中,看到不是傷痕,而是那一幕幕生死之戰、那一幕幕爲了人獸 交戰的場景。
“我凌天,七歲進入魔獸森林,五年時光徘迴在生死之間,在那一段時間內,每一秒、每一刻都可能死亡。要想自己活着,就只有殺,殺死一切想吞噬自己的魔獸;只有不斷變強,強大到足以殺死任何魔獸。”
驚天的殺氣,無情血腥殘忍的殺意,滔天的氣息,瞬間充滿着整個天地,宛如洶湧澎湃的驚濤駭浪,衝擊着每一個的心魂。七歲進入這個令大陸無數強者望而生畏的魔獸森林,其中的兇險、艱辛、殘酷,徹底超出他們的想象
“我只想告訴你們:只有經歷生死,方能邁入武道頂峯;只有戰勝生死,才能戰勝一切敵人;只有領悟生死,才能領悟天道,跨入武道至高境界。害怕生死、未歷經生死,便不足以笑傲大陸,沒資格俯視羣雄。
你們隨我凌天,短短時間內,卻幾經生死,心性、毅力早已磨練到一定程度,要想進一步突破、邁入更高更遠的境界,便只有再一次歷經生死、徘徊在生死之間。西部極地,一旦進入,九死一生,是否進去,自己決定!”
“懼生死者,不足以立天地,武道之路,本就九死一生,既然選擇這條路,便當勇往直前、絕不回頭!”厲風豪邁的話語,響徹天地之間。
“淡漠生死於長劍之中,傲笑羣雄於天地之間,長劍已揮,天地已立,縱然身死,又有何憾!”厲血雙眼光芒一閃,語氣灑脫至極。
“巨斧在手,斬天劈地,西部極地,又能若何?”鏗鏘有力地話語,從摩爾口中蹦出,凌厲的氣勢浩蕩澎湃。
“厲家男兒,曾不畏懼生死,一死而已,又有何畏?”
凌天凌厲、灼熱的雙眼,凝視着衆人,語氣簡潔地說道:“費斯大師會訓練你們一個月,之後,自己前往西部極地。半年之後的今天,凌天等待大家於此地,能否活着出來、能否成就一身實力、能否打破極限邁入更高境界,全在你們自己手中!蒼天無情,便與天掙命;生死無常,便打破生死;意念滔天,執着不休,傲笑蒼穹,我心永恆!”
凌天激烈雄渾的話語,響徹於天地之間,迴盪於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