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利文的槍傷好的差不多了, 兩個人一起回到了紐約。
戴維恢復了以往的生活,比如去健身房健身, 去會館騎騎馬。其實他很想把那匹馬偷偷賣掉,因爲每年要付的費用實在讓人咋舌。也只有歐利文那個瘋子纔會對這種華而不實的運動那麼享受了。
至於歐利文, 回來之後就一直將自己關在畫室裏,坐在畫板前一坐就是一天,戴維很佩服他那種定力。
那幅畫,和他們離開紐約前一樣,這麼多天一筆都沒有畫上去過。
戴維偶爾上去清理畫室地板的時候,歐利文會站在不遠處盯着那幅畫看,這讓戴維下意識擔心對方會不會突然衝過來將這幅畫砸爛, 這種事情, 歐利文不是沒有做過。
“別管他了,大概是靈感又沒有了吧。”尼奧不以爲意地說,最近他迷上了一款遊戲,打的不亦樂乎。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 戴維偶爾會看看有沒有手機來電, 但是露比的電話他卻從沒有接到過。不知道自己匯入她賬戶的錢夠不夠用,她會不會真的把葡萄園賣掉。
“戴維,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總是那麼在意有沒有電話。”尼奧勒住戴維的脖子半開玩笑地說。
“……我只是有一個比較擔心的朋友罷了。”戴維在心裏苦笑,像他這樣專門騙有錢女人的騙子,現在如此擔心一個九年前的初戀女子,會不會有些奇怪?
此時, 有人按響了門鈴。
戴維打開門,看見了一個身穿運動衣,下身穿着寬腿褲的男生,對方看見他似乎有些驚訝:“我是凱恩老師的學生,你是……”
“哦,我是他的……錯了,他是我老闆。”戴維讓對方進來了。
還沒來得及請對方坐下,倒上一杯咖啡,那個男生就直接上去歐利文的畫室了。
“他就那樣上去,不會惹歐利文生氣嗎?”戴維有些好奇地問。
“生氣什麼,你沒聽說過做艾是激發靈感最好的方式之一嗎?不過我知道爲什麼那個學生進門前盯着你看,因爲你長的比他漂亮,讓他產生了危機意識。”
戴維聽到這句話失笑,“記得是你說過叫我放心,說什麼我和你都不符合歐利文的品味。”
尼奧朝戴維勾了勾手,“別理他們了,我們還是玩遊戲吧,你看,這是我新買的插卡遊戲,絕對精彩,我讓你十秒鐘怎麼樣?”
“你少小看我了!誰要你讓啊!這和電腦程序可不一樣,玩遊戲你未必贏我!”戴維立馬摩拳擦掌,和尼奧肩並肩坐在了客廳的電視機前。
臉上無所謂的表情裝的有些辛苦,這並不是戴維第一次見到歐利文和他的學生在一起了。
心裏面那種微酸的味道,讓他覺得自己有些可悲。
也許他現在在歐利文的心中已經不是垃圾的級別了,但是戴維知道,自己永遠無法踏入歐利文的那個世界,單純而執着地追求那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就在戴維連連領先尼奧的時候,樓上的動靜似乎太大了一點。
“老師!今天你怎麼了……啊……”樓上傳來那個男生的聲音,顯得有些痛苦。
“不要這麼用力……求您……”
遊戲正好結束了一輪,戴維看了看尼奧,“要不要上去看看?”
“上去看?看什麼?”尼奧瞪着戴維,意思是你敢上去找死。
戴維抿了抿脣,“要不我們把遊戲的聲音開大一點吧?”
“也行。”尼奧伸手去拿遙控器。
“喂……歐利文平常都這麼兇猛嗎?他那些學生受得了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歐利文確實很有魅力,內斂而博學,在現代畫家裏面有幾個能與他媲美?而且,你不覺得他本身就像一件藝術品嗎?”
戴維沉默不言,“我們還是打遊戲吧,我已經領先了兩千多分了,要是最後我贏了,晚飯就是你做!家庭煮夫!”
忘記吧,戴維,忘記自己與歐利文的差距,忘記與他擁抱在一起的人,忘記自己不可能代替那個遠去的身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就在戴維吸了一口氣,準備下一輪闖關的時候,三樓傳來了開門聲。
“出去!”
歐利文的聲音在整棟別墅中回檔了起來,戴維手指一顫,不下心落入了遊戲中的陷阱,一下子損失了四百多分。
“老師……我……”那個男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助,“我是真的想陪在你身邊……”
“我現在不需要。”歐利文的聲音是冰涼的,根據戴維這些日子的經驗,他現在處於煩躁加不耐煩的狀態,他畫畫找不對感覺的時候最容易發脾氣。
戴維回頭看了一眼,不看不得了,一看嚇一跳,那個男生下身什麼都沒來得及穿就被趕出來了,看來剛纔應該是在興頭上。
尼奧把戴維的腦袋擰回來,戲謔道:“不要一直盯着人家看,多麼不禮貌啊,而且我就快追上你的點數了,小心今晚澳洲羊排由你來做。”
“不要吧……澳洲羊排?”戴維不擅長做羊排,經常做了之後被歐利文評價爲浪費食材。
那個男生穿戴整齊之後,就關上門離開了。
不知道爲什麼,戴維心中舒了一口氣。
身後傳來下樓梯的腳步聲,歐利文來到了他們兩人的身後。
難道那個學生被他趕跑了,我和尼奧要成爲被髮脾氣的對象了?
“那個,今晚是澳洲羊排,戴維不擅長,我去廚房準備晚餐了!”沒想到尼奧那個傢伙竟然這麼不義氣地扔下自己跑了?
戴維不敢回頭去看歐利文,正準備將插卡機收起來,誰知道歐利文竟然盤腿在一旁坐了下來。
“繼續。”
“繼續什麼?”戴維一頭霧水。
“遊戲。”
“你也會玩遊戲?”
“偶爾會玩一下。”
奇怪的是剛纔還覺得歐利文像是暴風雨,怎麼這下又一副沒什麼的樣子?
“怎麼還不開始?”歐利文側目看了眼戴維,脣角上似乎有一點點笑意。
“好吧……”那是錯覺,那個傢伙怎麼可能對着自己笑,他要是對着自己笑了絕對沒有好事!
遊戲開始之後,戴維懷疑剛纔歐利文所說的“偶爾”是指多久,因爲戴維被他殺了個片甲不留,連玩下去的慾望都沒有了。
越到後面,他越是覺得歐利文就是用這種方式來打壓自己從而抒發心中的抑鬱。
尼奧到底什麼時候做好晚飯啊……
第二天,第三天……戴維覺得歐利文是在找茬,簡直就像灰姑娘裏的繼母。
而尼奧那個傢伙就像早就聞到了火藥味,直接訂了一張機票跑去夏威夷度假了。
擦畫室的地板本來不算什麼,那個傢伙竟然要他一天擦三次,甚至還在一旁看着他擦。
終於戴維怒了!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會有反抗,他乾脆將自己鎖在房間裏聽音樂,任憑歐利文在三樓怎麼吼,他都裝作沒聽見。
但是歐利文更加高杆,直接將戴維的門給踢開了。
“幹什麼!”戴維把耳機扔了,瞪向對方,就算歐利文老調重提說什麼送他去州立監獄,他也懶得管了。
“出去喫飯。”歐利文扔下這句話就轉身了。
“喫飯?”戴維摸摸自己的小心肝,喫飯好啊,在餐廳里歐利文發不了脾氣了吧?
剛走到門口,戴維扯了扯嘴巴,前車之鑑不可不防,“歐利文,不會到了餐廳又變成我看着你喫了吧?”
歐利文脣角輕輕上揚:“怎麼會呢,一定讓你喫。”
他們到的是一家法國餐廳,戴維在心中抖了抖,明知道我最討厭法國菜還來法國餐廳,明擺着故意的……
餐廳的中央是穿着燕尾服的男子演奏着《月光》,人工小溪潺潺流過時營造出浪漫的氛圍。
戴維和歐利文是這間餐廳裏唯一沒有着正裝的客人。
但是歐利文氣質出衆,即使穿着休閒上衣和洗白的牛仔褲,也很有貴族風範。只是身着白色t恤的戴維就顯得窮酸了許多。
侍者來到了他們身邊,歐利文接過菜單,什麼法式紅酒牛排,法式蝸牛,法式黑松露……點了一大堆,戴維撐着腦袋無所事事看向四周,心裏盤算着點這麼多歐利文你喫不喫得了。
等到前菜上來了,戴維才發現情形不對。
以上食物全部都放到了他的面前,戴維嚥了咽口水:“怎麼……你不喫嗎?”
歐利文揚了揚下巴:“都是給你點的。”
“哈?我不愛喫法國菜。”戴維將前菜推了出去。
歐利文卻靜靜坐在那裏:“我給你點的。”意思是你要全部喫下去。
戴維在心中翻了個大白眼,行了,你是老闆,你最大。
主菜是紅酒牛排,戴維切的很辛苦,偶爾瞟一眼歐利文,對方只是抱着手臂沒有表情地看着他,他只能低下頭來繼續喫。
好不容易牛排喫完了,戴維隱隱打了一個嗝兒,法式蝸牛又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