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醫生無奈地聳了聳肩,“說巧也不巧,前些天我在街上遇到了那個接走女孩的男人,順便問了他。他開始還想裝作不認識我,但我認人的能力很強,他瞞不過去才承認的。”
一陣沉默。
“就這麼簡單???”顏無月難以置信地叫道,“也太湊巧了吧?”
“也許真的是巧合,”占星師突然開口,“請問醫生,你遇到那個男人的時間是幾號?”
“嗯,我想想十一放假之前的星期六,我母親生日的前一天9月24日,對。”醫生回答。
占星師默默從懷裏掏出一張報紙,紙張的邊緣微微泛黃。他那雪白的手套在報紙上無聲地移動,最後,定格在一條新聞標題上。
“無名男子飛來車禍肇事車輛連夜逃逸”
本報訊:9月24日晚,本市興隆街發生一起重大車禍,一名不明身份的男子被當場撞死文字旁還附有車禍現場的照片,慘不忍睹。杜醫生只瞥了一眼,驚奇地叫了起來:
“正是他!好端端地竟死了?”
問題頓時嚴重起來。福利院和醫院之間唯一的聯繫人無名男子已經死了,就在杜醫生認出他之後,這一方面說明,那女孩的鬼魂並不是無端唱歌,那家福利院的背後的確有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以至於爲了保護這祕密,連無名男子的嘴都必須封上;另一方面,顏無月他們面對着是如此滅絕人性,兇殘而狡猾的對手,能贏嗎?
一切都要從頭開始調查。首先要找到黃護士說的“登了尋人啓事的報紙”,鎖定大致日期之後,顏無月帶着一包餅乾,一頭扎進了圖書館。真夜回到了占星師的肩膀上,對着顏無月直撇嘴。
“男人婆真笨!一點都沒有懷疑過那人撒謊了!”
“懷疑又如何?”占星師凝神道,“我總不能把真心話逼問出來。”
真夜捧着小腦袋仔細一想,突然拍手大叫道:“誰說不能!先生忘了,還有‘她’呢!”
“如果是‘她’的話,什麼狗屁線索,通通不在話下!”
“竟要出動‘她’了嗎?”占星師苦笑着,“不過,‘她’對於這方面地敏銳,倒真的是無人可比肩。”
“白夏”
搬進如今這個佔星館的時候,占星師曾將兩個箱子視若珍寶,定要隨身攜帶,不許其他人碰哪怕一下。第一個箱子自然就是他自己的“牀”了,晚上他躲進箱子裏睡覺,白天起牀,他還會小心翼翼給箱子貼上封印,除了顏無月那次誤打誤撞揭開符咒,還沒有人能進那箱子裏一探究竟。第二個箱子則要小得多,暗沉的紫檀木所雕就,箱子外面橫亙着十把胳膊粗的黃銅大鎖,倒襯得這箱子越發嬴弱不堪。真夜站在一旁的桌上,屏氣望着占星師掏出一串黃銅鑰匙,慢條斯理將那十道鎖一一打開。
箱子咯吱一聲打開了,歲月累積的灰塵撲面飛來。躺在灰濛濛塵土裏的,是一個身量大小和真夜差不多,感覺卻迥異的人偶娃娃。占星師賠着十萬個小心,扶住那娃娃的頭,把她輕輕地抱出來,立於桌上。那娃娃一頭長髮,霜銀如雪,只在頭頂揪成一把辮子,卻不朝天,隨餘發一起悉數披散下來,頗有飄飄欲仙之感。她膚光勝雪,星眸緊閉,只見一點猩紅點綴脣上,更襯托得脣紅膚白。她的雙手交叉相握於胸前,一顆金色的鈴鐺繫於腕上。她彷彿童話中沉睡百年的美麗公主,只需輕輕一吻便可醒來。
占星師輕輕呼喚着她的名字,“白夏,白夏,醒來吧!”同時,他的手伸向了她腕上的鈴鐺,輕搖了一下。叮噹。
叮噹。
叮噹。
突然,白夏的身軀嬌顫了一下,占星師急忙後退。只見白夏揚起雙臂,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等到她將腹中積年之氣一併釋放,占星師這才笑了。
“睡得好嗎,白夏?”他上前吻了吻她的小手。
白夏並不睜眼,她的聲音彷彿自古代穿梭而來,充滿了神祕和悠遠的味道。
“我睡了多久?”
“三十年,”占星師答道,“抱歉剛睡下就把你叫醒。不過,這一次我需要你的幫助”
白夏揚起一隻手,示意他不用說了。
“速戰速決。我不想浪費時間,夢境還在召喚着我。”
甚至連來龍去脈都沒有理清楚,白夏便坐上了占星師的肩膀,而真夜則被迫看家,眼睜睜地瞅着他們二人出了門。她想起自己曾滿懷嫉妒地對占星師說過,“反正,你從來都只聽‘她’的話”。不錯,只要有“她”,白夏在的一天,占星師便只會聽她的話。
因爲,白夏從不,也永遠不會犯錯
占星師趕到醫院的時候,顏無月還呆在圖書館裏翻閱報紙。他藉故和黃護士、杜醫生分別聊了幾句,然後,他問白夏:
“需要我爲你裝上眼睛嗎?”
白夏冷笑了一下;她高深莫測地牽動着嘴脣,笑了。
“凡人的眼睛雖然不在了,但心眼猶存。”
“那個人在撒謊。她心裏想的和嘴上說的,完全南轅北轍。”
占星師鬆了一口氣,“果然如此。我早就懷疑過,福利院花了五萬元纔買到信息,這樣重要的電話號碼她怎會不記得?連報紙名都忘了。”
“不止如此,”白夏一臉譏諷,“根本就沒什麼報紙。”
“沒有?”占星師喫了一驚,“那她從哪裏得知的?”
“我只看到一個模糊的映象,似乎有人把紙一樣的東西塞到她的手上,兩個人說了好久的話。”白夏答道。
“哦,那可能是傳單。”占星師補充了一句,“對了,白夏,你睡着的這三十年間,世上又發生了很多變化,讓真夜給你傳遞些知識吧。”
“這個容後再談,”白夏溫和地堵住他的話,“然後我看到,她抱着一個長方形的盒子,很古怪,她拿起盒子上面一個長長的、兩頭彎曲的東西,還有一圈一圈的線連着”
占星師迅速把她抱到電話亭,指着電話對她說:
“是這個嗎?”
“對。”
“這個叫電話,”占星師又好氣又好笑,“你真該學點現代知識了。”
不知道白夏的臉紅了沒有,反正她停頓了一會,接着又冷淡地說:
“看來我幫不上你什麼忙了。我睡覺了。”
“等等!”占星師也慌了手腳,連連搖動她的金鈴鐺,“等你幫完這次,我一定請你舒舒服服洗個澡,請你喫香喝辣,然後送你安寢,如何?現在不要那麼見外嘛!”
興許是他的賄賂產生了效果,總之白夏又慢悠悠地開了口。
“你還需要我做什麼?”
“號碼!”占星師脫口而出。他生怕白夏不明白,自己對着電話按了幾個健,“就是這個東西,上面的數字,她依次按動的順序是怎樣的?記下來,告訴我!”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夢想原創!
是一個網絡上不可多得,純綠色的免費小說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