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娜給她送來了晚飯。一看又是清淡的白米稀飯加榨菜,顏無月不禁大聲吶喊:“肉!我要喫肉!嘴裏都淡出鳥兒來了!”可在林娜的微笑攻勢下,她只得委屈地含着眼淚,把稀飯嚥了下去。
“醫生說,明天再留院觀察一天,如無意外便可出院,”林娜笑眯眯地看着她難看的喫相,“等你完全恢復了,我們寢室一起去喫巴西自助燒烤,怎麼樣!”
“林娜!”顏無月一陣歡呼,一把揪住她,兩眼淚汪汪地說,“實不相瞞,其實我今天已經完全康復了!快走吧快走吧!巴西烤肉,等我!我來了!”
林娜又好氣又好笑,用力擰住她的腮幫子,“你個饞嘴貓!就是你太貪嘴才鬧肚子的,還不吸取教訓哪!”
“我怎麼了,我怎麼了!”顏無月理直氣壯反駁道,“不就是比你們稍微‘多’喫了那麼‘一點點’而已。”
“午餐之後,還要喫十二個肉包當飯後點心的人,僅僅比我們‘多’喫了‘一點點’?”
“”
“別人要是像你一樣能喫肉,早就肚皮撐破了,肉娃!”林娜喫喫地笑了起來,居然翻出了寢室間內部的外號。顏無月暗暗叫苦,果然,林娜前腳剛走,真夜後腳就從被窩裏出來,“哦~”她不懷好意地眨巴着貓眼,“原來你的名字叫肉娃啊~”
糟糕,得想辦法敷衍過去,於是她一臉嚴肅,“真夜,其實我這次食物中毒,完全是食堂的責任,所以醫藥費都是食堂出的。哪,隔壁住的女孩子,大概也是這樣住院的。”
“隔壁?”真夜敲了敲雪白的牆壁,“就在這裏的?”
“對啊,”顏無月回答,“這幾天我不是鬧肚子嗎?上廁所的時候,那女孩總也在廁所裏。她拉得比我還久呢,肯定因爲喫得比我多,”她特別強調了這一點,“因爲我每次回病房的時候,她還蹲在裏面不出來。有時候,直到我上牀睡覺,才聽到她沖水,然後回房睡覺。那女孩準也是食物中毒,症狀比我還嚴重。”
真夜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就像打量一頭珍禽異獸一樣,目光中充滿了好奇和嘆息。
“你真不是一般的遲鈍哪!”
“怎麼了?”
真夜死死盯住她純黒的雙瞳,聲音低沉猶如大提琴琴絃的顫動,“隔壁房裏根本沒有一個人!”
“事實上,整個住院部,就只有你一個病人!”
顏無月愣了一下,先是大笑了起來,然後拎着真夜下了牀。走廊裏一片光明,除了她自己的病房和洗手間之外,其他的地方一概漆黑一團。顏無月擰住隔壁房門的把手,不出所料,門是鎖住的。從門上透明的玻璃小窗望進去,裏面太黒,根本什麼也瞧不見,顏無月只看到玻璃上反射回來的,自己被染得烏黑的臉孔。突然,她豎起了耳朵,把真夜舉到小窗上。
“聽,”她悄聲說,“歌聲。”
的確,門裏飄來一陣似有似無的歌聲,彷彿那聲音的主人有氣無力,故而唱得斷斷續續。不過,房裏有人是確鑿無疑的了。顏無月得意地把真夜抱回病牀。
“隔壁的女孩呀,一到晚上就開始唱歌。她最喜歡在廁所哼了,好多不成調子,也不知道是些什麼歌,”顏無月側耳傾聽着,也哼了起來,“今天的倒聽起來耳熟。媽媽唉這是什麼歌來着?”
“大海,故鄉。”真夜簡潔地回答。
“不,不對,調子不是這個味兒,應該是媽媽唉”
“喂,我說肉娃,”真夜冷冰冰地打斷了她的個人演唱會,“信不信由你,今天下午先生和我經過這裏的時候,隔壁那個房間的確是空的。”
“也許她當時出去了吧,”顏無月不以爲然,“白天我也沒見過她。聽,她又從頭唱起了。”
這回的聲音大了些,也清楚多了,不過,這樣更暴露出隔壁女孩的弱點來,她氣太短,連聲音都在顫抖。即使這樣,那首歌她唱了一遍又一遍,毫不厭煩。顏無月實在是忍不住了,“唉,今天怎麼回事,翻來覆去都是那一首,您好歹考慮一下我們的審美疲勞呀!”說着,她拉開房門,便要出去,卻正和護士迎面撞上。
“躺下,喫藥!”護士只簡單地呵斥了兩句,顏無月便乖乖躺回病牀。護士正給她分配藥片,顏無月愁眉苦臉地提出請求,“可不可以轉告隔壁女孩,叫她換首歌來唱?或者乾脆別唱了,我們這邊好吵啊!”
“隔壁?女孩?”護士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
“對呀,從剛纔起她一直都在唱媽媽唉咦?”顏無月忽然覺得耳中一片寂靜,這世上彷彿什麼聲音都消失了,寂靜地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猛地抓住護士小姐的胳膊,“怎麼突然停了呢?剛剛明明還在唱的啊!那個晚上喜歡拉肚子,蹲在廁所裏不出來,還在裏面唱歌的女孩子”
“呀!!!”護士一聲慘叫,手裏的藥瓶全都打翻了。她哆嗦着嘴脣,緊緊握住顏無月,彷彿那是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你是說,廁所裏唱歌的‘那個’女孩?”
顏無月重重點了一下頭。
“可那女孩早就死了呀!大約半年以前!”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夢想原創!
是文學愛好者的家園,爲大家提供各類小說免費在線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