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眉頭皺成了“川”字,看得出他這次真的生氣了;不過他還是勉強自己去哄她,“秀雯,你到底是怎麼了?好端端的,分來分去,多傷感情!”
“我說的再明白不過了,”女人豎起了兩條柳眉,“我要拿上自己那份錢,離開臭公館!至於你,悉聽尊便!”
“你要拋下我?”男人的喉嚨裏發出了低沉的吼聲,“一個人遠走高飛?”
邢秀雯掠了一下頭髮,不以爲然,“人是你殺的,憑什麼要我跟着你受苦受累?你放心好了,我出去以後,絕對不會泄漏你的行蹤。不過話又說回來,似乎警察進不了臭公館,只要你一直呆在這裏,總會平安無事的”
“臭女人!”趙先生猛地撲過去,像掐小雞那樣一把掐住了女人的脖子,“竟敢耍我!”
在他強而有力的臂膀下,女人的臉漸漸發青,“沒有我只是”
“錢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想單溜,門都沒有!”男人有意加重了手腕的力量,“乖乖給我聽話!老子還要靠你的美色做大生意!不聽話就殺了你!”
女人小雞啄米似的直點頭,表示她完全明白了自己的立場。趙先生這才滿意地鬆開了手,女人剛咳嗽了幾聲,從窒息的威脅中緩過勁兒,便張開了嘴。她的聲音堅定,而飽含怒氣。
她說:“小廖!”
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暴雨般密集的槍聲。硝煙散盡時,趙先生望着自己身上的一排血洞,劇烈的疼痛已經麻痹了他的神經,使他感覺不到身體的血液正從槍洞中汩汩流出。他驚愕地看着眼前手持雙槍的男人,那是他的引薦人,一笑起來會露出雪白牙牀的男人廖承凱。趙先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吐血的嘴脣蠕動着。
邢秀雯飛奔進槍手的懷裏,廖承凱摟住她,深深地吻了下去,然後,他笑眯眯地回答:
“就是這麼回事。你出局了!”
轟的一聲,失敗者的屍體不甘心倒地。
“接下來怎麼辦?”邢秀雯有點害怕,“槍聲是不是太大聲了?別的房客會不會報警?”
“你忘了?這裏是臭公館。”廖承凱抓住屍體的雙腳,用力拖動,“沒有人會管閒事,再說了,這種事在這裏最平常不過。”
再平常不過?是說臭公館裏經常死人嗎?女人也上前,幫忙拉動屍體,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可屍體怎麼處理呢?”
廖承凱翻出角落裏一個皺巴巴的編織袋,粗暴地把趙先生摺疊起來,塞了進去。“跟我來,然後我給你看奇蹟。”他說。
他們走到走廊的盡頭,那裏居然有一間狹窄無比的電梯間。女人正要進去,廖承凱伸手攔住了她,“別動,”他說,“這是死人專用電梯。”
“嚇?”女人頓時一驚,只見廖承凱把肩上的編織袋使勁扔了進去,電梯門便迅速合攏了。也沒見廖承凱按電鈕,電梯立刻發出了毛骨悚然的尖叫,自己竟啓動起來。女人嚇壞了,不由軟倒在男人的身上,“這電梯在搞什麼鬼?”她結結巴巴問道。
“它能自動識別死人,並把它帶到頂摟。”廖承凱回答,“夠先進吧?”
“那要是活人進了電梯會怎樣?”他們一邊朝頂摟進發,邢秀雯一邊問。
“簡單得很,”廖承凱詭異地笑了。“變成死人再出來。”
樓梯直接通往頂摟。邢秀雯原以爲會看到一片寬廣的平臺,沒想到霧氣,濃重的霧氣一股腦兒向她襲來,謎花了她的眼。還好小廖伸出手把她抱了上去。
霧,越發地厚重了。稍有不慎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
“到這裏來幹什麼?把他從樓上扔下去?”邢秀雯小心翼翼地沿着牆壁,摸索着。她覺得好生古怪,要說是平臺吧,按她走過的牆來看,似乎還有不少房子;可又不完全是房子,因爲許多牆壁只有一面沒完工不成?她跟在小廖後面,不知怎麼就走到電梯間的前面,此刻,那詭異的電梯門大開,編織袋平平整整躺在地上。邢秀雯躲在一旁,眼看着小廖把編織袋拖出來,扛在肩上。
“哪一個地方好呢?”他自言自語,“秀雯,你喜歡哪裏?”
邢秀雯一時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那就這裏好了,正好你呆的地方。”小廖朝她走過來,她正靠在一面牆壁旁。隨着小廖的舉動,她才驚訝地發現,那面牆壁的內側似乎有一個人形的大凹槽,體形和一個正常男人差不多。小廖把趙先生抱了出來,然後,把他塞進那個凹槽裏。
“秀雯,幫我看對齊了沒有?有沒有歪?”他說。
面對這古怪的場面,女人幾乎害怕得說不出話來,“還還可以。”
小廖歪着頭,似乎也很滿意,接着,他從牆下摸出幾根長釘,用錘子一下一下釘住趙先生的四肢。最後,當釘子穿透趙先生的心臟時,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刺破了女人的耳膜,她驚惶失措地指着牆上的趙先生:“是他在叫嗎?他還沒死?”
“不”男人的脣邊露出了陰險的笑意,“是臭公館滿意的叫聲,也是房租收下的確認聲。”
接着,在趙先生的牆壁旁,一面嶄新的牆壁正破土而出,冉冉升起,牆上一個人形的凹槽空空蕩蕩,那是下一次房租的催款單。
男人湊近了女人的耳朵,“你現在還聞得到臭味嗎?還覺得這裏臭氣熏天嗎?”
女人閉上了眼睛,霧氣清冽甘醇,哪有一點臭味的影子?她搖了搖頭,“沒有臭味,就連他身上的血腥味,我也聞不到了。”
“很好,”他吻了她的臉蛋,“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在臭公館裏活下去了。”
女人伸出柔軟的兩條胳膊,抱住了他,兩個人站在懸掛趙先生屍體的牆壁旁,站在霧氣深重的天臺上縱情接吻。兩人被髮燒的情慾折磨得不分東西,抱在一起不停地旋轉,終於,停靠在一面硬邦邦的牆上。女人抱緊了男人的頭,對他的吻索取無度。
然後,她的手指輕輕一按。
電梯門開了。
她把男人推了進去。
廖承凱在世上看到的最後一幕,便是邢秀雯冷到刺骨的眼神,“你說得對,臭公館的房租太貴了。”
“我得預先支付房租纔行。”
然後,電梯門帶着不可抗拒的威嚴,緩緩合攏。邢秀雯望着漫天的大霧,霧氣的顏色和她的雙手一樣,血紅血紅的。
“從現在開始,我可以在任何地方存活下去。”她帶着狡黠的微笑,走進了血紅的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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