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晴到多雲。
顏無月不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是幾點,她只記得電話鈴聲響了好久好久,然後,門軸響了,有人在門外,壓低了嗓門說着悄悄話。懵懂中她只聽到“迫不得已”、“你不要逼我”、“真拿你沒辦法”等隻言片語。
到底是誰在講電話呢?
她醒來的時候,宿舍裏空無一人。隔壁的牀鋪上被子胡亂掀開,似乎還瞧得見騰騰的熱氣。那是水芸的牀鋪。而孟瑩整潔異常的鋪蓋表明,她早就走了。
這時候,電話“叮鈴鈴”響了起來。顏無月飛快爬下牀位之間的鐵梯,拎起聽筒,“喂?”
“水芸在嗎?”一個男生的聲音。
“啊?你等等啊。”顏無月把頭伸到宿舍外面,對着筒狀的走廊高聲叫着水芸的名字,無奈遲遲不見迴音,“不好意思,她好像不在。”
“你是?”男生停頓了一會,“聲音怪生的,你莫非是顏無月?”
咳,原來是謝豐澤呀!“我還以爲水芸跟你出去了呢,”顏無月大大鬆了一口氣,“找她有事?我來轉告好了。要我帶什麼口信?”
謝豐澤似乎猶豫了片刻,繼而爽快地回答道,“也好。這樣的壞消息,我也不想當面告訴水芸。那就麻煩你,‘委~婉~’地告訴她吧。”
d大的女大學生,尤其是聰明漂亮的女大學生田甜,死在了出租車上一案,引起了公安局的高度重視。死者田甜的口脣青紫,初步懷疑是中毒而死,然而,當法醫解剖她的屍體,以確定死亡原因的時候,卻發現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田甜的胸口位置,被人寫上了三個字。字是用普通的中性筆書寫的,字跡歪歪斜斜,不成方圓,很可能是用左手寫的。紅色的大字被刻畫在雪白的肌膚上,血一般觸目驚心。
三個很平常的字。分開時很普通,合在一起,卻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戰慄味道,讓人膽戰心驚。
三個字。妓女哆。
“妓女???”顏無月驚訝極了,“什麼意思?爲什麼那個學姐會?”
“我不知道,”謝豐澤回答,“也許是一種污辱性的稱呼吧。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田甜學姐,30日晚上的確沒有回宿舍。她,和某一個男人呆在一起。”
因爲屍檢報告裏指出,她的身體留有交媾後的痕跡,但是,體內卻沒有發現任何人的精液那個毒殺她的男人,想必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以便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一邊哄騙她上牀,情意纏綿之時騙她喝下毒藥能在她胸前寫字的,也只有曾肌膚相親的那個男人了,不是嗎?
然而這些話,實在無法對顏無月和水芸說出口。於是謝豐澤只是簡單提了一下,警方已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個男人”身上了。“只要找出前晚田甜學姐的住處,問題就解決了,”他儘量保持輕鬆的語氣,“我想,這種地方不外乎旅館和民間出租房之類,一旦動用全市警力,不出十天,就可以破案了。”
真要這樣順利就好了。不管怎樣,只有保持一點樂觀的精神,才能勸解消極的水芸。顏無月不得不點頭,突然,她又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問道:
“那麼,那個‘哆’又是什麼意思呢?”
即使是全球最大的自由百科全書,也沒有“哆”這個詞條,唯一最近的詞條就是“哆啦a夢”,也就是小叮噹、機器貓。這個和那個,應該沒有關係吧?
“總之,把這些情況告訴水芸,讓她放寬心吧。我晚上再打電話給她。”謝豐澤似乎要掛機了。
“咦咦?你今天都不陪水芸了嗎?”
他朗聲大笑了起來,“你好不容易來一次,當然要水芸好好招待你,我這個電燈泡就不妨礙你們了,哈哈哈其實嘛,真實的情況是實驗室的項目還沒做完,我正好假公濟私一把。不用管我,你們在市裏開心玩。”說着,他掛上了電話。
門被推開的時候,顏無月正躺在牀上,一副睡得香噴噴的樣子。來人躡手躡腳走到鐵梯前,正要往上爬
“水芸,你總算回來了。”顏無月突然睜開了眼睛。
水芸嚇得渾身一抖。她萬萬沒有想到,顏無月居然在裝睡,她只得勉強擠出笑容,“你醒了?不是被我吵醒的吧?”
“那倒沒有,我也是剛剛纔睡醒,”顏無月長長打了一個哈欠,“一醒來,啥人都沒見到,嚇死我了。”
“抱歉抱歉,”水芸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剛纔我上廁所去了。”
不對!顏無月盯着水芸若無其事的笑臉,心中充滿了疑惑。宿舍離廁所並不遠,憑顏無月那樣的大嗓門,廁所裏的水芸絕不可能聽不見,也絕不可能不回答她爲何要刻意隱瞞剛纔的去向呢?
“對了,”顏無月一把掀開被子,跳下牀來,“謝豐澤打電話來”她把電話內容重複了一遍,又不經意地加了一句,“他好厲害啊,警方的一舉一動好像都知道。”
“他呀,叔叔是公安局副局長,不知道纔怪,”水芸往後攏起頭髮,“既然謝豐澤都這樣說了,準沒錯,我們今天就痛痛快快玩一場吧。首先,去南園看看。”
她們戀戀不捨步出聞名遐爾的南園大門,朝一旁的觀光公共汽車站走去。站牌下擠滿了人,其中大多數是胸掛相機的旅客,看來c市的旅遊業果然紅紅火火。突然,像聽到某種神祕的召喚一樣,許多人不約而同地朝一個方向跑過去,而目的地則是路邊密密匝匝擁擠的人羣,黑壓壓的人頭深處,影影綽綽露出一輛汽車的白色車身。
人羣被不情願地擠出了一條道,顏無月眼尖,一眼就瞥見地上有一個黃黃的類似擔架的東西,然後,幾個白大褂將那擔架扛進了高高昂起的車後門。
顏無月忍不住想去湊熱鬧,但水芸死死拉住了她的胳膊,臉色非常難看。
“別去,”她幾乎是在苦苦哀求,“好嚇人的”
“哎呀,有什麼好怕的!”顏無月雙手叉腰,一臉不以爲然,“看一下就好了!”
不管她怎麼誘騙,水芸只是一個勁兒搖頭,顏無月只得自己湊了上去。白色的麪包車已經開走了,低矮的民房前站了幾名警察,一臉嚴肅。圍觀的人還不肯散去,顏無月豎起耳朵,想多聽些八卦。
“又死了一個”感慨的語氣,濃重的c市口音,應該是本地的居民。可惜還沒等顏無月仔細打聽,水芸喊了一聲,“車來了!”便把她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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