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無月突然覺得頭皮發麻。不知道爲什麼,她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想立刻拔腿就跑,然而,她竟走不動她定睛一看,有一個人偶娃娃證伸出手,拽住了她!
“救命”分明是一個女孩呻吟的聲音。
顏無月嚇了一大跳,她想掰開那人偶的手掌,但那手握得異常之緊,而那女孩的聲音更大了,簡直清楚得像在她耳邊一樣。
“求求你,救救我們”那人偶苦苦哀求。
既然掙脫不掉,顏無月索性一屁股坐了下來。她天生膽大,又好獵奇,對稀奇古怪的事有着天然的興趣。“說吧,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問,“原原本本都告訴我吧。”
人偶停頓了一會,從她色彩丕變的眼眸中可以看出,她似乎在留意外面的動靜。接着,她壓低了聲音,恨恨地說道:
“這裏的占星師,他是一個惡魔!”
“他是個好色無度的男人,假借‘佔星’的名義走街串巷,看到長得漂亮的女子就把她抓來,生生做成人偶”那娃娃的聲音漸漸激動嗚咽起來,“我們都是被他無辜掠來的良家女子,自從弄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德性,天天被他侮辱玩弄,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我家裏還有父母雙親,自從我失蹤之後,他們二老恐怕是日夜擔憂,傷心得以淚洗面吧?我還算是遭難遭得晚的,最前面那幾個人偶,”顏無月感到她的視線像是往前一溜,“不知道被他荼毒了多少年求求你!救救我們!”
一股熱血嗡的一聲衝上顏無月的頭頂,她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這個占星師,可以把人做成木偶?”
“說的沒錯!”人偶抽抽嗒嗒地哭了,“可憐可憐我們吧,小姐!”
“可是”顏無月心亂如麻,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他是怎麼做的啊?你們還能說話,似乎還生存的樣子光是身體變成人偶,卻還像真人一樣活動,我不明白,那個占星師是怎麼做到的?”
“哎呀,說來話長了啦!”人偶娃娃急得火燒眉毛,“總之,你幫我們解開束縛就好了!剩下的,我等會再告訴你。”
顏無月連連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先放出你們要緊。具體,要我怎樣做?你只管說,我照辦就是。”
人偶的眼珠順着房間的盡頭望過去,指導着她的行動,“看見最裏面那個穿水紅色旗袍的人偶沒有?不是矮墩墩的,是高高大大站着的那個。哎呀,你真笨!笨死了啦!錯了錯了!那個不是水紅色,是嫩粉色,粉色!怎麼回事啊,你是不是色盲啊?”
顏無月狼狽地扶起她弄錯的人偶,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光線太暗了,我看不清楚!”她心裏嘟囔着,“你纔是色盲呢!”不過,想到人偶的玻璃眼珠自然不會色盲,這句抱怨她終於沒有說出口。
總算找到了指定的水紅色人偶。女孩又命令道,“把那個人偶搬開。對了,就在她後面,看到了沒有?”
人偶靠在一個巨大的樟木箱子上,箱子上扣了一個黃銅的大鎖,樣式十分古舊,不過,並沒有鎖上。鎖釦的位置上貼了一張黃紙,紙上畫了一些鬼畫符一樣的東西。
“揭開那張紙!”人偶尖利地命令道。顏無月忽然覺得自己扮演的角色很滑稽,簡直有唐僧揭開五指山的符咒,放出齊天大聖的感覺。她打開了箱子,一股刺鼻的樟腦丸的氣味撲面而來。出乎她意料的是,箱子裏黑漆漆的,什麼都沒看到。
“就在裏面,”人偶不滿地呵斥她,“你不會自己進去找啊?”
唉唉,真是一個厲害的人偶。顏無月無奈地搖頭,把胳膊伸了進去。她原以爲這箱子不深,沒想到手指死活觸摸不到箱子的底部。她生怕人偶又說出什麼刻薄的話來,於是兩隻手全都伸了進去,還是不行。她索性把頭也伸了進去,肚子壓在箱子邊沿上,竭力向下摸撈着。
“什麼都沒有!”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這箱子裏面古怪地迴盪着,回聲似乎振盪了好多次,此起彼伏的。
“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她努力扭頭回望,卻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漆黑當中,箱子張開的口彷彿遙望的井口一般,古怪地透出一片白。這時,她的視野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井口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人影,黑糊糊的看不清楚臉面,接下來,“咔噠”一聲,那井口永遠地合上了。
真夜很得意;在占星師不在家的情況下,她孤身一人,只憑三寸不爛之舌,就擺平了大型入侵者一名,捍衛了占星師的領地,而且,還多虧了她的靈機一動
她滑到那個拉住顏無月手的人偶面前;剛剛真是好險,要不是她冒充這個人偶開口說話,騙得顏無月鑽進了箱子裏,還真不知道會弄出什麼事情來呢。她恨恨地啐了那個人偶一口。
“沒心沒肺的爛東西!薛先生好心好意收留你們,反倒胳膊肘往外拐,向外人通風報信來了!想得美!幸虧先生卸了你們的腿,依我看”她那貓眼石一般金色的眼珠滴溜溜直轉,突然,抓起一把針,直插進那人偶的上嘴脣,和下嘴脣牢牢釘在一起。從那幾根針扎進的地方,一直順着針體,一條血線悄無聲息地往下延續直到地上。
“哼哼,這樣你就永遠也說不出話來了。”真夜滿意地望着自己的勞動成果。電燈忽然閃爍了幾下,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在這幾十個木然的人偶上,分外可怕。真夜彷彿聽到了低低瀰漫的呻吟聲,她柳眉直豎,喝道:
“誰敢不服?!不服者都和她同樣處置!”
呻吟聲立刻消失得乾乾淨淨;真夜帶着得意洋洋的笑容,離開了這個滿布犧牲者的房間。只留下衆多同病相憐的人偶,同情地望着這個被處刑的、曾經叫“馬雁”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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