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暴君》這個故事,是突然想起了我的一個同學。
從我認識她的那一天起,她永遠是衆人眼中遙不可及的北極星,籠罩着神祕炫目的光環。她長得漂亮,身材高挑,而且,最令家長們羨慕的是,她的成績從來都是第一名。特別到了高三,每次模擬考都是無可爭辯的年級第一,總分都遙遙領先我起碼五十多分要知道我也進入了年紀前十名。果然,高考的時候她不出意外地成了高考狀元,卻沒有填寫北大和清華,和我一樣進了k大僅僅因爲清華離家太遠,她母親便拒絕了讓她保送清華的機會,也不同意她再去北京。
這一切,僅僅因爲她的父親在北京。
初中時還常常給她送飯的父親,高中便再也沒有出現過。據說她父母就在那時離了婚,她的母親,一個有着一隻殘廢斜眼的下崗工人,艱辛地拉扯她生活。她母親枯朽的容貌簡直令人難以置信,竟能生出像她那樣聰明漂亮的女兒來,然而事實的確如此。她父親殘留着相當濃厚的封建思想,非要生一個兒子繼承香火才罷休,可不幸的是她母親生了她,更不幸的是迫於中國的實情他們無法再生第二個。於是她父親開始毆打他的妻子,想迫使她離婚,對於年幼的女兒自然也冷眼相對。似乎有過那麼幾次,尚在懷抱中的她險些被父親摔到地上,幸好母親及時護住了她。父親的毆打開始變本加厲,而爲了給女兒一個完整的家,母親默默忍受着丈夫的虐待,直到一隻眼睛被打成殘廢
相當傳奇的故事,是不是?不幸得很,這的確是事實。也許由於她從小便出類拔萃,後來父親居然慢慢疼愛起她來了,然而對於他那殘廢的妻子,關係一點都沒有好轉。後來他們終於離了婚,母親不許父親再去看她。對於她,母親唯一的要求便是,成才!
所以我終於明白,爲什麼她從小便那麼用功刻苦,即使已經穩居第一名的寶座,還要天天挑燈夜戰到凌晨兩點,以至於她的母親跑去找班主任,哀求她不要再這樣熬夜苦讀;這也就是爲什麼她可以在機房編程序,不眠不休直到暈倒。她是如此傑出,以至於哈佛大學那年在全中國只招了三個全獎留學生,而她就是其中之一。每到這個時候我不禁回想,如果當初她母親果如丈夫所願生了一個兒子,他能達到她這樣的境界嗎?我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個兒子絕對沒有她的志氣大。他也許會考上普普通通一所大學,畢業後做一份普普通通的職員,與她現在在美國的生涯比起來,她的父親,到底哪一種會比較幸福和驕傲呢?
基於同樣的理由,我預祝《暴君》裏的葉紫,今後過得平安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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