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自己手腳都涼了,總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連忙打開車門從車上跳了下來,朝着兩人大喊一聲別過來!
他們愣了一下,但還是沒聽我的話。我越發着急,又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躲在吊死鬼身後,一遍一遍的喊着。這人就是不會聽別人的勸告,就好像有些電影裏拍的,讓你別去什麼奇怪的地方,你偏偏就想去,結果死了都沒人發現一樣。
好在這時候,那男人也喊了一聲,我看他疼得汗都冒出來了,捂着腿大叫,阻止他老婆孩子。我這才放鬆一些,想去把那男人拉過來,但是那些死狗完全沒給我喘息的機會,我剛一動,就全都衝了過來,我哪裏敢去和它們硬拼,這才被咬一下就那樣了,這麼多死狗一隻一口,那我不被啃成骨頭了!
好在那吊死鬼反應很快,手裏的繩索一甩,就好像拿着條鞭子一樣,每跳過來一隻,他揚手一抽,我也不知道那力氣究竟有多大,但是這一鞭子下去,我身子都不由自主跟着那聲音一抖,再一看,發現被抽中的死狗身子一下就斷成兩節,趴在地上行動艱難。
我先前看它們的模樣,以爲他們就算身子殘缺了,但是行動依舊沒有問題,沒想到就算死了,就算靈魂被抽打成兩半,還是和人受傷一樣,立馬沒有了反抗的能力。
我見這吊死鬼厲害得很,心裏多少舒坦一些,這才小心翼翼的跑到那男人身旁,努力把他給扶起來。
我兩手緊緊拽着我,臉色已經白了,腳上的傷口非常明顯,讓人看着害怕,而且還有血不斷在流出來,我看着這景象,就想起林天了,生怕他也會出什麼大事。
我帶着他慢慢移動,想要繼續躲在吊死鬼的身後,但剛走出幾步,突然就聽到身後一陣急促的喇叭聲,我轉頭一看,就見一輛紅色的小車衝了過來,眼看就要撞在我們兩人身上,嚇得我差點靈魂出竅!
我匆忙閉上眼睛,耳邊只聽到一陣急剎的聲音,接着就是嘣的一聲巨響。我只覺得自己肚子上被什麼東西一撞,還沒感覺到疼,整個人就被這股力道帶着倒飛出去。
我跌得很遠,身子撞在地上,感覺快要散架了一樣。
我聽到身邊傳來一陣驚叫聲,估計這一下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
我肚子上疼得很,睜眼一瞧,發現自己是被一條死狗給撞了個正着,橫躺在我身上,已經沒力氣動彈了。
而之前那個被咬傷的男人還站在原地,神色非常驚恐,但是沒有事情。因爲車子根本就沒撞到我們兩個,隔着一段距離就停下了,但是卻撞在那羣死狗和吊死鬼的身上,車頭都凹陷下去了一大塊!
那男人表情非常古怪,看着我,緊張得道,怎麼回事?我們根本沒碰到車子,你怎麼就飛出去了!
我哪有心思和他解釋,把身上的死狗朝邊上一甩,抬頭就看到路遙從小紅車裏出來,捂着臉難以置信的看着我,說我撞死人了!
我心裏疑惑,這丫頭怎麼跟着來了。不過她這一衝,竟然還有些意想不到的作用,那些死狗被她撞得全躺在地上不動了,就連吊死鬼也一下縮回了鬼冢了,估計也受驚不小,再也不出來了。
路遙在車旁好好看着我,急的要哭了,見我動起來,這才抱着希望的問道,你是人還是鬼
我說孃的你在來猛點我就真死了!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擦擦眼角的淚水,忙過來把我扶起。
我望着她,說你怎麼在這?
路遙大概解釋了一下,說前面堵車了,以爲是我撞鬼了又出了什麼事情,心裏非常擔心,直接就從逆行道上開了過來。
我心想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這完全是不要命的事啊,不過好在前面的車也堵住了,我們過不去,他們也過不來,不然不知道她這麼莽撞之後要出多大的事情。
但我心裏還是挺感激她的,算是又救了我一次吧,雖然是無意的行爲。
我忙問她怎麼追來了。
路遙說,不是你讓我跟來的嘛!
我眉頭一皺,疑惑的說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了?
路遙把手往包裏一掏,忽然拿出我給她留的紙條來,遞到我面前,說這難道不是你留下的。
我接過紙條,剛想說是啊,但話到了口裏,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這紙條分明是我留給路遙道別用的,可是沒想到現在上面寫着的內容,竟然是,我有事要先離開,你要沒地方去,就來找我。後面甚至還有我出租房的地址,清清楚楚,甚至連幾樓幾號都有。最下面還有我的落款。
我看着紙條,呆了一會,心說這怎麼回事,我早上寫的東西,現在腦子裏都還記得清楚,這根本不是我寫的內容。可是紙上的字體竟然和我的一摸一樣,我寫的字算是有點特色,就是不管怎麼寫,字跡最後都是歪的,現在看來真是一模一樣,找不到一點瑕疵。
路遙望着我,說現在沒什麼說得了吧,讓我來,現在還狡辯。
我莫不着頭腦,心裏的疑慮又加重了許多,難道是有人刻意把我的紙條給換了,而且還將我的筆跡模仿得如此之像,彷彿就是我自己寫的一樣。
我望着路遙沒有說話,沉思了許久,最後還是想不明白,唯一的可能性,估計只有那個在荒地裏遇上的瘸腿男人,可是他不可能一直跟着我,但其他人幾乎沒有這個動機了。
而且路遙既然來了,肯定還是不想呆在家裏,這背後有人想讓她跟着我,或許是因爲她們路家和我外公家有些淵源的關係。只是具體的目的是什麼,我不明白。
我知道按照路遙的性子,我勸她回去是不可能了,說不定還會有一頓臭罵,索性也就由着她,反正離開縣城,她能去的地方也很多,不一定要跟着我。
我正想得出神,突然見那被咬的男人,他老婆孩子從我旁邊跑了過去,眼中都是焦急之色。我這時纔回過神來,想上去幫忙。路遙也看到了,她微微驚訝一下,突然跑進車裏拿出隨身的簡易醫藥包,臉上一笑,說還好,我出門有帶急救包的習慣。
她說完,就動手幫忙包紮起來。
我轉頭朝着四周望了一眼,前後停的車裏,已經出來的不少人,全都看着我們這邊。我心裏暗道一聲不好,剛纔動靜太大,以至於被圍觀了,待會路遙包紮好,還不知道怎麼和人家解釋。
我想了一下,覺得不能繼續在這裏等了,只能從新繞路走,雖然也能走得通,但是路況很不好,多是土路,而是時間久,估計要天黑才能趕到。但現在也只有這個選擇了。
我等路遙包紮好,低聲和她說了一下,她看了看周圍,沒有多問,只點了下頭,就進了車子準備掉頭。
我正要上車,卻被那家人拉住了,他們心神不穩的樣子,說想跟我要個說法。
我撓撓頭,說不好意思,撞鬼了連累你們。
他們彼此望了一眼,還沒反應過來,我就上車了。車門一關,跟在路遙後面,就朝老路繞了過去。
這一路可算是風塵僕僕啊,總之耽擱了不少時間,等到了市區,真的天黑了。
我現在車身上滿是灰塵,何況車窗上有個口子,我自己也喫了不少灰。路遙的情況比我好不到哪裏去。
我停下車子,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這地方你肯定也來過,你先找個住處去吧,我有點事,需要去一個朋友家。
路遙一聽不高興了,說這一天沒喫東西了,也不見你帶我先去喫頓飯,我不算你朋友啊。
我心裏有些苦澀,想了一下,說也行,你先跟我過去一趟,一會帶你去喫飯。
她問我要去哪,我沒回答,直接上了車。
既然回來了,那不管時間多晚,我覺得自己有必要到九太太家裏去一趟,丁丁的死訊,是應該由我親自告訴她。
可是當我們來到郊外,來到丁丁家門前的時候,我驚呆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場景!
九太太家竟然沒了!徹徹底底的沒了!
成了一堆廢墟,好像發生過一場火災一樣,到處都是被煙燻黑的殘巖斷壁,曾今的一切都付之一炬了。
我望着眼前的景象,下車時候腳都是軟的。
路遙走上前來,問我,這裏就是你朋友家?
我沒說話,只是呆呆望着,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愣愣回過神來,心想九太太她現在,是死了?還是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