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芹趁着微弱的醉意,說着平時一直想說,卻又不知對誰去說的委屈,她的內心是痛苦的,可她的痛苦除了雲生,她認識的熟人幾乎沒人理解她。
周圍的鄰居,家裏的親戚甚至自己一些城裏的同學,知道他成了老縣委書記的準兒媳,並且還找關係爲她謀了一分很好的工作,都非常的羨慕。
說她找了個好人家,算是攀了高枝了,家庭條件那麼好,要是嫁了過去,還不是穿金戴銀,喫香喝辣,要什麼有什麼,真是掉到蜜罐子裏了。
說來說去,這些人看重的都是些物質的東西,誰還注意到她樹芹精神和靈魂的痛苦,她和別的姑娘不一樣,她看重的是感情,那怕再苦再累,只要男女兩個人有感情,一切困難都是可以克服,她要的就是那種相親相愛的精神愉悅,她不喜歡那種冷冰冰的所謂的物質滿足給自己帶來的虛榮。
那些看重錢的姑娘,可管不了那麼多,只要家庭條件好,有錢,哪怕是老頭,瘸子,瞎子照嫁不誤,她嫁的是錢,而不是人。
男人再醜再矬,關上燈,兩腿一打,兩眼一閉,什麼樣的雞巴不是一樣的入,有什麼不快樂和噁心的呀,只要有錢給自己花就行,世上哪有什麼靈和肉的完美結合,全都是騙人的鬼話,自己壓根就不相信。
這倒是有種信佛的味道了,信則有,不信則無,有些人也許根本就不信世上還有什麼完美的愛情,有些人也許信,但覺得人生苦短,不想花費時間和精力,去等去尋,乾脆先圖個物質滿足和快活再說。
有些愛錢的姑娘就是如此。
沒錢了,那就拜拜,再去找有錢人去,人一輩子不就是這麼回事,有錢他就是自己的大爺,管他什麼樣的男人,只要帶把兒的都行,除非他是太監,自己才噁心一下。
恰恰在現實生活中看重物質的姑娘多,重感情的姑娘少,或者準確地說,在同一個姑娘身上重物質輕感情的多,重感情輕物質的少,這是普通現象。
人嘛活一世生存纔是第一位的,還是現實點吧,這是多數人的想法。
而樹芹卻是個完全重感情的姑娘,這樣純粹重感情的姑娘卻又少之又少,所以她的痛苦不被周圍人的理解,也是可以理解的。
本來做父母的是兒女心靈的港灣,可樹芹的父母硬要把他們認爲的幸福強加給自己的女兒。
她對他們說自己內心痛苦,他們認爲她是瞎胡亂,好好的福不享,發什麼神經。
樹芹的痛苦還能給她的父母去說嗎?否則就是自己找罵。
她的痛苦也只能對雲生去說,也只有雲生能理解他,雲生理解她卻幫不了她,因爲他沒有足夠的條件去幫她,沒條件幫她,卻非要創造條件幫她,那付出的代價是可想而知的,所以樹芹也不指望雲生去幫她。
她唯一希望的就是雲生在精神上支持她,只要有雲生在精神上的支持,她纔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物質的力量是有限的,精神的力量卻是無窮的。
雲生決定不能讓樹芹再喝下去,他付完了帳,要送樹芹回家,樹芹朝雲生媚笑着說:“雲生,我就想讓你送我回家,你到我家去見見我爸媽,他們也只說聽過你,還沒真正見過你,你不用怕,送老同學回家有什麼呀。”
樹芹的語氣中稍稍帶了些醉意,雲生柔柔地問道:“樹芹,你沒喝多吧。”
“誰說我喝多了,瞎說,才一瓶啤酒,我就那點酒量呀,我真想讓你見一下我爸媽,我要讓他們知道,是他們拆散了我們的愛情,我要讓他們一輩子爲他們做出的這個決定而後悔。”樹芹認真對雲生說道。
“樹芹,別這樣好不好,不要耍小子脾氣,我們都是大人了,要理解父母的難處,我知道你現在的痛苦,我也能理解,事情已經這樣了,你還是儘量把心態調整好,去適應寧澤和他的家人,我想你以後會幸福的。”雲生安慰道。
“雲生,別人認爲我會幸福,難道你也這麼認爲嗎?”樹芹嬌喘喘地看着雲生,問道。
“幸不幸福我不知道,但至少我希望你以後幸福,男人誰不希望自己心愛的女人幸福。”雲生動情地說道。
此時,樹芹已經是熱淚盈眶,上去一把抱着了雲生,嗚嗚哭了起來。
正在此時,進來兩個與雲生差不多大的小夥,見一男一女抱在一起,一個留着長髮穿着花襯衫的小夥趕緊喊道:“唉,唉,幹啥呢,大白天還煽情是吧,影響大爺喫飯,站一邊去。”
樹芹見有人耍橫,趕緊停止了傷心,放開雲生,回頭說道:“你說誰呢?你是你家呀。”
另一留着平頭,穿着黑背心,脖子上掛着一塊玉的小夥,湊上前來,大聲兇道:“喲,小妞,嘴還挺硬,找抽是吧!”
此時雲生走上前來,把樹芹擋在了自己身後,對着平頭小夥說道:“兄弟,有話好說,有氣朝我撒,別對一個姑娘撒野好不?”
“喲,兄弟,挺識相的,夠爺們。”穿花襯衫的小夥朝雲生歪着頭瞪着眼,皮笑肉不笑地諷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