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鄉政府的院子,老旺怕自己多餘,不願陪着兒子去政府辦公室報到,笑着對兒子雲生說道:“雲生,爹衣衫不整的,讓人看了礙眼,就不陪着你到樓上去了,把東西先放在樓下,我照看着,你自個上去吧。”
見他爹不想上樓,心想也是,爹上去不合適,對於爹說礙不礙眼的問題,雲生不以爲然,笑着說道:“爹,這有什麼,不就是鄉政府嘛,只是個小廟而已,又不是什麼國家大機關,有啥礙不礙眼的,這樓裏的哪個不帶點土腥味。”
老旺見兒子這樣說,也笑了,他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根沒有過濾嘴的香菸,點燃後,深深地抽了一口,用夾着煙的手朝雲生揮了揮:“快去報到去吧,爹在樓下等你。”
見他爹催促,雲生住了口,從拎包裏拿出了報到通知和身份證就蹬蹬上樓去了。
按通知要求,他真接進了辦公室主任柳敏的辦公室,此時柳敏見是雲生,似乎早就料到,高興地站了起來,甜甜地笑道:“牛雲生。”
見叫牛雲生感覺有些生分,又趕忙改口道:“雲生,你是來報道吧,看你熱的一身汗,快喝杯涼開水。”柳敏說着倒了一杯涼開水,遞給了雲生。
雲生見柳敏很熱情,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笑道:“謝謝你啊,柳主任。”
“不用客氣。”柳敏笑道,接着輕輕地說道:“上回不是讓你叫姐嘛,怎麼還叫柳主任多生分,私下裏叫我柳姐就行啦。”
“是,柳姐,這不是來報到嘛,那能那麼不嚴肅,正式場合還是應該叫柳主任。”雲生笑說着,然後把報到通知單遞給了柳敏,“柳主任,柳姐,要不要再看一下我的身份證,證明我不是冒充的。”
柳敏笑着媚了一眼雲生,笑道:“還是那麼貧嘴,那就公事公辦吧,把身份證拿過來,讓姐看看。”
“雲生,這下我可把你的出生年月和生日都記住了喲,別忘了過生日可要請我喫飯啊。”柳敏玩笑道。
雲生笑道:“那當然,誰讓你是姐姐呢,不過請姐姐喫飯隨時都可以,幹嘛非要過生日才請,那樣的話,一年才一次多沒勁。”
“別吹,只怕到時,你那點工資還不夠一個月請上我兩頓的。”柳敏笑道。
雲生被柳敏的話逗樂了。
雲生雖說以前到鄉里來找高中同學張雨林時,才認識柳敏的,那天她開玩笑,非要讓他以後叫她姐,因爲後來經常不見面,雲生還是感覺有些陌生。
不過柳敏對雲生的感覺一點都不陌生,每次看到雲生總覺得特別親切,因爲他太像她大學四年的男朋友餘江了,只要看到他就會勾起她內心對大學時代的回憶。
那段時光真是太美好了,餘江那時是學校的學生會主席,高高帥帥的,做事總是充滿熱情,組織能力特別強,多優秀少漂亮的學姐學妹們在瘋狂的追求他,可餘江只對自己情有獨鍾,讓好多學姐學妹們羨慕嫉妒自己。
餘江爲了讓她和他見面更加方便,他還把她介紹進學生會當了幹事,每當在一起工作時,柳敏特別喜歡看他工作的樣子,真是酷極了,心裏總是特自豪,特崇拜他,內心時常有種好想做他的新孃的衝動。
她清楚記得,每逢星期六,星期天兩人只要一有空,總喜歡騎上自行車到省城最大的龍山湖公園去玩,繞着沿湖公路慢悠悠地騎車散步,有時他故意戲弄着自己,自己就會追打他,可怎麼追也追不上,自己委屈的哭了,他又折回來,逗自己開心。
有愛的日子真是天真的無憂無慮,爲愛傷心了就痛快地哭,爲愛快樂了就開心地笑,那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她會記上一輩子,那是她青春少女時代最純真的愛情。
那時他倆心中總是充滿着對未來的滿腔豪情,感覺這個社會特別美好,誰知真正走上社會才知道,人是那麼的現實,甚至殘酷的讓人都害怕。
委身於肖萬年之後,自己不敢再對感情有什麼奢望,甚至有時產生一種對人生絕望的感覺,也曾偷偷地在深夜裏哭過,可哭過之後還是要面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