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血濺測量場(一)
雲生見爹走了,爲不挨他娘責怪,趕緊當着他娘紅草的面,把老林爲測地多算面積找老梁的事,詳詳細細的說給他娘聽了,紅草一聽有些着急,半真半假地說道:“雲生,快跟你爹說去,要不我們家也去買兩條煙送過去,不能明擺着看着我們家喫虧呀。”
在房間裏的老旺,心事其實根本就沒在電視上,他一直在心裏打着小算盤,思考着要不要也去找找老梁,趁機撈點公家的油水。
聽到老婆這樣說,趕忙跑了出來,商量都沒商量,趕緊催着雲生:“雲生,快去到五保的店子裏拿兩條煙,人家都找,我們也不能落後,能佔點便宜爲什麼不佔,反正是公家的。”
見爹孃這個想法,雲生趕忙制止,“爹,娘,你們怎麼也這樣想呢,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你們了。”
紅草急了,“人家能把公家的錢弄到口袋裏,我們怎麼就不能了,我們要裝正經,那不要喫虧了嗎?”
雲生一聽無奈地笑了,“娘,這怎麼叫喫虧,頂多是沒佔到公家的便宜,噢,你們也真是的,看人家點便宜了你們就眼紅,別人佔就佔去,我家別去湊那個熱鬧,以我看未必是好事,說不定還要出問題。”
老旺不以爲然地說道:“法不責衆,要出問題也是他老梁出問題,關老百姓屁事。真要是出問題,大不了把佔到的錢退出來,還能讓人坐牢去不成。”
紅草本來是說着玩的,見男人老旺真想着去佔公家的便宜,趕緊勸道:“老旺,我只是說說好玩,你還當真了,兒子說得對,別去趟渾水,誰要佔就佔去,遲早要遭報應的。”
“你這娘們,就是嘴臭,你自己不佔就不佔,別想着嫉妒別人,咒人家幹啥?人家招你惹你啦。”老旺氣憤地罵着老婆紅草。
紅草見老旺說得再理,自己感覺理虧,氣不過,洗洗上牀睡覺去了,老旺覺得自己說女人的話重了點,也洗洗上牀陪不是去了。
老旺一上牀,剛想和女人睡一頭,安慰一下,女人一扭身下了牀,賭着氣,索性睡到大兒子冬生以前在家時住得房間去了,硬是不讓男人老旺碰自己。
第二天上午,按老梁的通知,來了八個被徵地人家的當家人代表,有三個女人,五個男人,其中男人中有一個是大毛,女人中有一個是石英。
本來接到隊長的通知時,大毛全家一商量,一致同意大毛爹山狗作全權代表,參加徵地測量,因山狗前一天晚上走路不小心踩到一塊石頭上,把腳給崴了,結果只能讓大毛做代表參加測量。
昨天晚上送禮,本來是山狗去的,結果腳不行,要大毛去,大毛卻沒送出去,把山狗氣得想跳河,不過事情既然沒辦成,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山狗氣完就沒事了。
山狗想着明天去測量,沒送禮也不可能只自己一家,人家怎麼量,自己也怎麼量,不佔便宜無所謂,只要不少一釐一毫就行,如果三毛也這樣想就好了,可恰恰三毛是個不省事的主。
事情想要發生,也就這麼怪,這八家裏頭,七家都送了禮,還只有大毛沒送,說沒送也不現實,他是想送而沒送出去,這一點老梁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了也許情況是另一種結果。
本身老梁看着大毛就來氣,加上七家都給他表示了,只有大毛不把他老梁放在眼裏,老梁心想老子今天不整你整誰。
老梁吩咐鄉土建技術員朱偉道:“小朱,我們開始測量吧。”
朱偉高興地“唉”了一聲,拿着皮尺,對着老梁說道:“村長,你看從哪家開始?”
老梁看看腳下的地,嘴巴朝村民紅旗嘟了一下,“就從紅旗家開始,沒紅旗哪裏會有方向。”
老梁一句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紅旗一聽高興地趕緊拿着朱偉遞過來的皮尺的一頭,也顧不得熱了,快速從地的這頭小跑着地的那頭。
因地裏沒有遮陽的樹,幾個人只能站在太陽底下曬着,一邊看着別人測地,只等到自己家測量時才動手幫忙。
估計朱偉早就被老梁打過預防針,測紅旗家的地時,那皮尺松的就像長蛇往前快速爬行時,那彎曲的身型,紅旗臉上的笑容生動的像要跳舞,另外送禮的幾家代表也看得喜上眉梢,心裏盤算着自家要是比紅旗家測的還寬鬆些就好了,感嘆老梁雖說不是個東西,但有時還挺會來事的。
但大毛看着這一切,心裏像小鼓槌敲打,不是滋味,是既嫉妒羨慕又擔心老梁給自己臉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