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權利是個好東西
雲生一路這樣胡思亂想着,不知不覺已經走到白鷺鄉政府門口,他把車停了下來。
他記得以前在鎮上碰到過同學張雨林,他說他爸找人給他在鄉政府安排了工作,這小子不知道現在,在不在裏面上班,畢竟是高中幾年的好同學,關係很不錯,長時間沒見還真有點想念。
雲生在縣城高中唸書時,班上同學來自全縣各個地方,個別同學還由市裏和外地來的,什麼家庭背景都有。
往往學生時代都很單純,眼裏容不得社會上一點點的瑕疵。
住在一個寢室裏的同學,經常在一起,尤其晚上睡覺前,總喜歡評論時政,探討問題,談論社會上一些不公現像和腐敗問題,說到激動處,一個個羣情激奮,咒罵腐敗分子,感嘆社會不公,好像自己身受其害,時間一久這幫年輕人就討厭起官場的骯髒和世俗氣,進而產生不敢苟同的逆返心理,彷彿只要是官員就是腐敗分子似的,所以年輕學生有時是比較激進的。
那次張雨林在街上碰到雲生,告訴他說現在自己在鄉政府工作,是他爸找人安排的,雲生當時一聽心裏很不舒服,覺得這人怎麼一走向社會就變了樣,他感覺老同學說話的語氣好像很自豪似的,雲生心裏直感到噁心,可人各有志,他走他的路,自己走自己的獨木橋。
雲生知道張雨林他爸是鄉衛生所所長,一個衛生所長盡然很輕鬆地給兒子找到了工作,真是腐敗。雲生心情那段時間糟透了,他對腐敗敏感覺到極點。
可高中畢業以來,家裏有關係的同學都進入了政府部門工作,他卻還在鄉下晃盪,心裏雖說不服,可感覺總不是滋味。
他恨腐敗的同時,有時內心又有些羨慕那些有關係的同學。
當他爹老旺從城裏回來,說到他哥冬生化險爲夷的事,以及他哥給他找工作的事,裏面無不涉及到關係和權利的運作。
雲生心裏開始有了些變化,再加上月茹這女人,老梁間接害死了她丈夫三水,剛開始對老梁恨之入骨,現在老梁對她好一點,說什麼廠建起來之後,可以讓她進廠工作。
月茹這女人告訴自己時,語氣中盡對老梁有了好感,雲生醋意的很,可自己又無能爲力,他現在才知道這個社會原來就這麼現實。
雲生是個聰明人,他不會再與這個現實格格不入,他要順勢而爲。
權力的魔力是巨大的,擁有權利的好處是不言而喻的,雲生心裏討厭權力的堡壘開始垮塌了,他甚至想,有朝一日自己也擁有權利該多好,玩自己想玩的女人,幹自己想幹的事。
被人尊敬着,諂媚着,這種感覺一定很棒,享受這些好處的同時,他也要爲窮苦的老百姓幹些實實在在的好事。
他的骨子裏是善良的,有時又有些邪惡,他是個複雜而現實的人。
他似乎等待着一個進入政府部門的機會,可這機會什麼時候來。
也許是他哥找人給他安排進去,也許是一個不經意的機會來臨,也許是自己努力得來的。具體會是什麼樣的機會讓他夢想成真,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雲生只知道張雨林在鄉政府工作,具體幹什麼他也不清楚。
他抬頭看了看鄉政府大門口的兩塊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赫然寫着中共白鷺鄉委員會,白鷺鄉人民政府,此刻在雲生看來,這兩塊牌子就像握有權利之劍的兩個虎視眈眈的武士瞪眼看着自己,他內心頓生了一些敬畏。
推車進院,迎面碰上一個看門的老頭,老頭看了看雲生,管都沒管,就向自己的門衛房走去。
說是門衛,其實也不知是裏面哪個領導的親戚,趁着這個親戚在位時,能佔點光就佔點光,每月拿點政府給的俸祿,暫時解決生計問題。
等下一任領導過來,自己保不準什麼時候就捲鋪蓋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