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秀找趙冬是爲了告訴他兩個消息,一個是他不負衆望不出所料地拿下了濱江中考第一,另一個是他成績太逆天——全科滿分,驚動了媒體,市裏電視臺要求採訪他。
趙冬成績剛公佈那會兒,引來了不少質疑,那會兒他還在買西玩毛料,鞭長莫及,好吧就算及得上他也不想操這心。衆人共同的疑惑是,數學外語滿分也就算了,語文是怎麼做到滿分的?評判標準如何?
等趙冬的卷子被整理出來拿給人查看後,再不平的心緒也要平了,因爲這怪物的作文居然是用文言文寫的,裏面兩首詩也看着眼生,不排除考生自寫的可能,這得誇張到什麼地步啊……
邀請者有些出人意表,不是趙冬以爲的教育臺,而是濱江綜合臺的一個娛樂欄目。這讓幾個孩子很是錯亂,但稍一尋磨,也悟出了些道道。
7月尊江順利迴歸大陸,如此重大歷史事件看似對兩地普通居民生活無甚影響,卻不知許多觀念上的東西已在悄然改變。濱江電視臺尚未上星,卻也在準備之中了,看人家衛視收視率節節攀升,他們也摩拳擦掌。政|治新聞類節目大差不差,就那樣,想出彩的還得靠娛樂。尊江的迴歸和內陸的開放讓他們免了閉門造車的無奈,自己不知道要怎麼折騰,跟着對岸學就是了。人娛樂業這麼發達,先學上兩三招也能撐一段時間,等捉摸透了,再結合本土文化加工出成品,不斷完善進步,還有什麼好怕的?
伸橄欖枝的是濱江綜合臺一個新開的綜藝節目,聽說本屆中考榜眼和上屆中考狀元竟和趙冬是極好的朋友,不由眼前一亮,決定索性都請來,人多熱鬧嘛。
走前閒着無聊多說了句:“也不是同年的,難得他們關係不錯。”
校長則多嘴回了句:“哦,這三位同學和一位叫錢慧月的女生監護人是同一個。”
節目組聞言,腳步立馬停了下來,激動地回頭,確認無誤後,心道又是一樁新聞啊!什麼樣的人家能養出這麼多聰明孩子,難道你們不好奇嗎?
“對了,那錢慧月是?”節目組調查員問到。
校長猶豫了下,考慮着要怎麼回答,女孩雖也巴到了重點線,可比起三個男孩兒,實在不夠看,說了也不出彩……
這種大電視臺難得來一趟,怎麼也得留個深刻印象不是?雖頻道還沒輻射全國,可在周邊20多個大中城市的影響力卻已不可小覷,若應對得好,一中名氣就要闖出濱江,走向外省了,多光彩!
校長一邊憧憬着,一邊急速絞起腦汁,一瞥下看到張校慶留影時有了主意,笑着回道:“那孩子比較文靜,是個有才藝的,我記得這裏正好有她的相片……找到了,喏,這就是她。”
調查員上前,就見照片上一襲白衣,描繪着青衣妝容的錢慧月迎雪而立,明豔不可方物。如此動人姿態,饒是幾人看多了帥哥美女,也不由心頭微震。再看女孩兒身旁的黑眼鏡,笑了,這不是顧狀元嗎?
無意中挖到大新聞的節目組索性也不急着走了,安安分分坐下跟校長喝茶嘮嗑,想着指不定還能套出些什麼。功夫不負有心人啊,這不,本市首席太子爺也被牽出來了。加上趙冬母親是他們半個同行,傳奇色彩很濃的一個女強人,如今賣瘋了的《言訴悠情》就是她所在的工人出版社推出的。
這會兒的媒體雖不似後世那般爲博眼球喪盡天良,額,誇張了,是無所不用其極,也沒被狗血偶像劇高幹文洗過腦。但新聞的爆點都是共通的,所以節目組很敏銳地發現了這一家的收視價值。幻想着若能和這家人再次溝通下說服他們答應,這期節目就不用請其他嘉賓了,一家子夠他們挖掘的了。
但所謂幻想,就是因爲明白嚴家幾口不是他們惹得起的,答應讓孩子來已是萬幸,大人會來那是見鬼。
嘆息一聲,還是乖乖回去籌劃,看新一期要怎麼玩兒,才能既盡興又把握好度,不得罪這幾位少爺小姐……
所以趙冬接到的通知是讓他帶着顧輝幾人準備好錄節目,而不是詢問他要不要參加節目——偶爾,趙媽媽也是會惡作劇一下的(*^__^*) ,看到兒子在節目裏被主持人逗,是很好玩的事情啊。
好吧,前提是,這句話裏主語賓語沒有放錯位置……
一大早五名少男少女從白色房車上下來,男俊女俏,本該因容貌稍遜一籌的趙冬因爲氣質不俗,反倒成了最耀眼的。少了的一個人是許敏敏,不是這姑娘她不想來,實在是她要成績沒成績,要才藝吧又沒個像錢慧月這般出彩的,讓節目組想邀請她都找不到理由。說是太子爺的女朋友?那是在宣傳鼓勵早戀,準備好被家長們的唾沫淹死吧。
被工作人員一路領着到了化妝室,除了趙冬,幾人都表現得極爲抗拒。倒不是趙冬多愛美,只是他的面部線條偏柔和,不似顧輝這般深刻,連錢慧月都不如,若不強調下五官,屏幕上的他很可能變成一張平板臉,指不定還又扁又平。
不過對於化妝師想給予的濃墨重彩他也沒興趣,找了東西自己搗鼓了起來,幾下而已,初看幾乎沒有變化,卻讓兩個資深化妝師眼中一閃。錢慧月是知道他的能耐的,不放心把臉交給不熟悉的專業人士,給趙冬打理卻毫無壓力。被擠到一邊的化妝師想讓他們別胡鬧的,卻被自家師傅攔了動作,打發到另一邊幫忙去了。
走前不放心回頭看了兩眼,卻見趙冬姿勢還挺專業,應該可能大概不會有問題吧?管他呢,就是有問題師傅還在旁邊,來得及救場。於是那個年代的人,敬業程度還是很值得讚揚的。
節目時長一個小時,趙冬幾人料子不少,能爆的卻有限,主持人拿到的卡片上特意標註了,問題照着腳本來,儘量不要自由發揮,卻是怕主持人一激動問了什麼不該問的把人得罪了,可見全臺重視。
問題有限,時間長不了,估計半小時多的樣子,之後時間就交給另一組嘉賓。
現場準備完畢,通知趙冬一行可以過來彩排了,結果傅興覺趙冬進去時還好,嚴程顧輝的到來卻讓觀衆席有了點騷動,等動作慢事情多的錢慧月磨磨蹭蹭上臺時,下面的動靜已不容忽視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聲“姚月!”下面“那個是莫凡,仔細看,就是莫凡!”“司清,那個絕對是司清,眼睛一模一樣!”“司喫諛睦錚吭趺淳兔凰常俊鋇奶致畚宋宋宋耍〕紗蠡儷啥啵詈罅鞽秩送ㄍ富巴埠鞍簿捕疾歡ビ昧恕<沸親宓畝賈潰鬯棵欠榪衿鵠詞敲揮欣碇強裳緣模胱櫪固負穩菀祝
“我們現在跑來得及嗎?”嚴程很認真地打量了下攝影棚,嚴肅地拋出問題。
“我更想知道的是,他們爲什麼會認出來?明明你們誰都沒有化濃妝啊?”貌似是幾人中最安全的趙冬糾結的是大夥兒都想知道的問題。
“應該說你們本來就和畫冊裏差別不大吧,學校裏早就有人懷疑了,只是沒人敢動罷了。這裏可不是一中,不可能每個人都知道咱們是誰,能不能惹。”因爲沒有參加《妖夜》cos,幾人中真正最安全的傅興覺閒閒的看着四人幸災樂禍。
主持人一開始是真沒反應過來,實在是四人組太過神祕,當初好幾家公司爲了他們的超強人氣想吸納他們,結果花費大筆人力物力一無所獲,久了也就放棄了。哪會想到這麼難搞的人竟這樣活生生站在了自己眼前?
可到底久經沙場,稍過片刻便回過了神,一邊繼續出言安撫下面觀衆,一邊示意工作人員先把五個孩子安全帶離現場,稍作休息。
結果自然不如人意,原本預計9點半開始的攝製工作因爲觀衆的強烈反應,遲遲不能開始,甚至因趙冬幾人的離場,愈演愈烈,個別觀衆已經和工作人員發生了口頭衝突,眼瞅着再不想法解決,就要上升爲肢體衝突了,節目負責人極是焦急。
那邊收到消息的趙明秀趕緊電話趙冬詢問情況,她是想惡作劇來着,卻沒有讓兒子涉險的打算,聽兒子連說沒事兒,卻是不信,只準備通話一結束就讓孩子他爸找人來救駕。
“要不你們誰犧牲下,出去安撫下粉絲情緒?”趙冬掛了電話,歪了歪腦袋建議,“堵不如疏嘛,估計這會兒也就你們的話他們會聽了。”至於不說自己,那是因爲沒人認出他啊,他湊什麼熱鬧?
“我和輝哥去,你和阿月在後臺等爸媽。”關鍵時刻,嚴程很爺們兒地站了出來,看着就比獨善其身的趙冬可靠n倍。
“不用擔心,我們一會兒就回來。”顧輝沒有拒絕,見趙冬眉頭輕皺,知道他不似看着這般無所謂不介懷,便上前輕抱了他一下,順了順那頭烏黑的軟發,“你照顧好自己。”
趙冬沒有擡槓,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乖乖巧巧的樣子讓顧輝忍不住想疼他,又揉了一把軟發,才和負責人商量起臨時節目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