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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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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把傅少的鮮花餅撤了,倒杯清水給他。”喫完最後一塊酥皮,正回味無窮的趙冬見傅興覺盤中一口未動不說,還戳得七零八落。散發着濃郁玫瑰香氣的餡兒料都快掉盤子外面了,不由氣悶,把守在門外的服務生喊進來吩咐如上。

那服務生是糖仁界最早的一批員工,知道趙冬是老闆之一,自然不敢怠慢。也不管對面坐着的是誰,麻利就把盤子給收了,換了杯白開水上來。趙冬心下點頭,不愧是顧輝最屬意的店長人選,勤快肯幹,夠機靈,還很聽話。

糖仁界分店開張兩個月不到,因爲選址好,地處市中心,離趙冬那家珠寶店不遠,每日人來人往,客流量遠非一中老店可比。偏顧輝看中的兩個徒弟還沒出師,打打下手做些簡單的無礙,獨當一面還是有些困難。

糖仁界一開始定位的就是中高端市場,賣的就是個品位格調,裝修包裝以及點心本身,都精緻精細到了裝字母的地步,當然不可能像那些洋快餐似的用機器加工,忒廉價了。

看過無數國外企業成功案例的顧輝很明白品牌的重要,不願爲一時省力,把剛打出去的口碑毀了,所以寧可累些,少賺些,也沒想過這就把兩徒弟放出去。趙冬知道這情況後,直接打出了限量供應的牌子,顯得東西多金貴似的。

把糖仁界開遍全國全世界什麼的是趙冬定下的目標,但那不過是一時玩笑之語。東西多就意味着廉價,像那x巴克,在國外跟永和豆漿差不多概念,可剛進中國那會兒,因爲少啊,物以稀爲貴,多少小資以能進其中喝杯咖啡爲榮?後來開遍全國了,不立馬跌回它永和豆漿的平民位置?

且趙冬不缺錢,一點都不缺,不說他準備留作傳家寶的炎陽暖玉和移墨寒玉,就說去年底買回的那些毛料經他切割升級雕琢後,隨便一個拿出去都價值不菲。這兩年翡翠價格一天一變,到年中又漲了許多。

如此,他對糖仁界沒多高期望,本就是開給兩孩子玩兒的,現在顧輝不用說,少年天才,連怯懦自慚的錢慧月也恢復了開朗本性,甚至經過一年鍛鍊氣勢大漲,和趙明秀站一塊兒就倆女王。目的達成,經營上他只求不虧就是,所以很多決定都隨意到了兒戲的地步。

結果顧輝一邊感動趙冬的關心,一邊想着店裏生意苦笑搖頭時,卻被告知分店甚至總店點心賣出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很多人第一天買不到第二天會老早來排隊……

原來不少人還就喫這一套,東西越金貴他們越在意,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畢竟別人買不到的我有不顯得我有本事嗎?何況糖仁界的點心也的確物有所值。

“哎,你幹嘛?”端東西動靜可不小,總算把發着呆的傅興覺喚回了神。

“不收錢的東西糟蹋起來不心疼是吧?”趙冬懶懶掃了他一眼,撇嘴,“知道這份兒餅外面多少人排着隊買嗎?看在你是嚴程堂哥的份兒上,我纔給你的,既然這麼不領情,那以後來你還是自己點吧,該多少錢我也不給你打折了,點不點得着也看你自己人品。當我家阿顧做這些煙熏火燎的活兒容易啊……”

被提及的顧輝衝着趙冬笑笑,低頭繼續給趙冬切剛出爐的起司蛋糕。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他以前也沒浪費過東西……”嚴程看看皺眉的傅興覺,又看看搖着騷包孔雀翎扇等投餵的趙冬,覺得還是幫忙調解下比較好,怎麼說他們,咳咳,也是一家人了不是,“今天純屬意外狀況,魂不守舍是戀愛的普遍反應。”

“他又戀愛了?”趙冬不在意地回了句。

顧輝錢慧月也一副是啊的表情,看了傅興覺一眼各幹各的事。

“……”本有些被戳穿心事的不好意思的傅興覺看到這三人的反應,怒了,“什麼叫又啊!”

“因爲感覺你一直在戀愛啊,連個空窗期都沒有,女朋友一個又一個,不用又用什麼?”趙冬停住扇子,虛託下頜,疑惑地看着氣憤的某人,不明白他在氣什麼。

“……這次是認真的!不一樣!”被如此直接的回答擊敗的傅興覺掙扎着反駁。

“原來傅少之前那麼多女朋友都不是認真的,是耍着人玩兒的……”漆黑的瞳仁裏是毫不掩飾的鄙夷,搖頭爲那些女孩兒嘆息一聲,默默吐出兩字,“人渣。”

嚴程對趙冬的毒舌深有體會,不忍堂哥再被打擊,想幫着辯解一句,但見錢慧月面露贊同,不由猶豫起來。

顧輝把蛋糕放進趙冬盤子裏,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先喫東西,然後又開始給他煮奶茶。

看着喫喝忙碌的四人,再看眼前清亮亮毫無內容的白開水,傅興覺深覺自己被孤立了……

最後,喫飽喝足的趙冬看在嚴程的面上,沒再繼續嗆他。不過他對傅興覺的新歡也沒什麼興趣,只管和顧輝研究新點心,什麼相關話都沒問,卻是把傅興覺憋了個半死。

原來傅興覺今天就是衝着讓趙冬給他出主意來的,所以剛纔被那麼刺都沒負氣離開。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是負數,其實男人也不見得會聰明到哪兒去。今年一中高一新生有個叫許敏敏的大美女,不光人長得漂亮,成績也漂亮,聽說初中時還是學校的文藝骨幹,唱歌跳舞都很厲害,還會彈琵琶。

如此多才多藝又容貌出衆的女生一進校就被男生們偷偷評爲高中部校花,無數人伸長脖子想要下手,自然這些人也包括驚鴻一瞥後被秒殺的傅少。可惜美女是小龍女她親戚,一樣的冷若冰霜,讓許多沒膽的人裹足不前,有膽子繼續往上湊的也都被直言拒絕了。

高三一位語文很厲害的學長爲表癡心,抓禿腦袋想了一首七言絕句贈與佳人,卻被許敏敏當衆撕成一條條躺屍垃圾桶……

可見此姑娘心硬如鐵,心狠手辣(?)。

然後自認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有纔有貌的傅興覺也被狠狠拒絕了,這讓沒嘗過拒絕滋味的傅興覺很不舒服,很不習慣。之後根據越得不到越是好東西定律,他覺得自己對許敏敏越來越放不下,越來越喜歡……

可美女不理他啊,就是不理他,怎麼寫情書怎麼製造邂逅人眼皮都不抬一下。這讓手段使盡毫無成效的傅興覺茫然了,煩悶了,不知所措了。然後他想到了趙冬,那個可以把他叔當猴耍,可以把明明關係不近卻這也要管那也要管於是他也很討厭的三姑六婆說得一邊憤憤一邊卻真的不敢再去嚴家指手畫腳的趙冬,他知道,他一定有辦法!

可真到了糖仁界進了趙冬的專屬包間,看着泥一樣攤在躺椅上,由錢慧月顧輝照顧着喫喫喝喝的趙冬時,他開不了口了。現在被趙冬一刺,愈加厚不起臉皮。

還好他來時把嚴程綁來了,不同於雖同班,但一月難得在校幾天的顧輝,嚴程對這堂哥的心事還是知道幾分的。剛剛沒能開口相助,這會兒總不能再當啞巴,不然只怕要被恨死了。

嚴程這傢伙裝酷裝慣了,說話簡潔,幾句話就把傅興覺面臨的難題交代了下,估計傅興覺現在肯定沒臉求助,就裝出看不過堂哥苦戀的樣子“自作主張”向趙冬求助。

趙冬看傅興覺面色糾結,卻沒反對,知道這保不齊是傅興覺的意思,不過藉着嚴程的口罷了。不由感嘆,他家這傻哥哥誒,要老這樣,被人賣了都不知道!明明看着也不傻啊……

“行了行了,別苦着個臉了,成苦瓜了會討不到老婆的。”趙冬坐起身,打開扇子扇了扇,想着可以不買傅興覺的面子,卻總得賣嚴程個臉,“明天帶我去看看人,耳聽爲虛眼見爲實,且總不能只聽你一家之言,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難保你的描述不是美化了n倍的。”見傅興覺動了動脣,想反駁的樣子,一挑眉,加重了語氣,“我們的目標不是看她有多好,而是找她的缺點弱點加以利用,這樣才能攻陷人心,讓你抱得美人歸。多學點兒,下次看上新的自己解決,別找我,我對這種事兒沒興趣。”這算是答應了。

嚴程在嚴克趙明秀婚前各種彆扭,但婚後一直很識趣。見他在家管嚴克叫嚴爸叫得自然,倒是他趙姨趙姨叫着顯得自己成了外人,且趙姨對他是真的沒話說,於是上個月也把對趙明秀的稱呼從趙姨變成了趙媽。然後趙冬辶耍芫醯醚銑陶飧杏度慫頻模樟釧牧耍故牆姓砸獺

好容易跨出那值得紀念的一步,以爲會得到誇獎鼓勵的嚴程被這麼一打擊,鬱悶了好久,板着張臉好幾天沒理趙冬。還是趙明秀看出不對,問了緣由,笑得不行,心裏卻很是感動。

結婚半年多,她一直努力把嚴程當自己孩子看,當然和趙冬比總是不同的,對親兒子該打該罵不用顧慮——當然至今爲止她沒動過手,也不認爲這寶貝兒子會有讓她動手的機會,對嚴程卻不能如此,既要委婉又要有效,管教繼子憑的要多費幾倍腦細胞。

但買東西給零花錢什麼的她都會盡量做到一碗水端平,晚上給兒子泡牛奶一定會記着給他也一份兒,兒子喜歡喫什麼不喜歡喫什麼她知道,嚴程的喜好她也在研究。她做着認爲該做的一切,卻從未指望嚴程會接受她。

可現在得知,這個繼子不是毫無感覺的,他也在試着融入現在的生活,甚至願意叫她媽,這實在讓她驚喜莫名。想起十四年前茫然無措,被全世界背叛拋棄了般絕望的自己,今時的生活美滿的猶如童話,幸福卻又那麼真實。

等了半天好容易等到肯定答覆的傅興覺沒一點高興的情緒,實在是趙冬這傢伙太會氣人,什麼叫下一次?他都說了這次是認真的認真的,哪會有下一次?

但趙冬會一再無視他的申明也是有原因的,重生前他認識的傅興覺就不是常情的,作爲學生會長,他的緋聞和辦事能力一樣強悍。或許正是如此,趙冬對傅興覺始終沒生出什麼別的念頭,或者是沒敢?

幾人說完事已是下午5點,進了九月,白天越來越短,再晚些天就要擦黑了。趙冬一展扇子,嘟囔着該喫晚飯了。

被嚴程面無表情吐槽:“喫了一下午還能塞進東西,你確定你是人不是牛?”

趙冬冷哼:“家裏保姆做的菜我已經喫膩了,嚴爸和老媽今晚又不回來喫,我幹嘛要回去虐待我的胃?”扭頭扒拉了下顧輝的手臂,“阿顧我們晚上喫什麼?”

“喫火鍋吧,湯底是用豆漿和烏骨雞燉出來的,放了百合、蓮子、山藥,潤燥滋陰,正適合這季節。”顧輝順勢握住趙冬手臂,把他拉了起來,見他躺了一下午衣服有些皺,俯身給他輕拍平整,“昨天在市場看到一家新開的肉店,裏面的牛羊肉是難得的新鮮,就是羶了些。我用調料醃了一晚,應該沒那麼重了,放了蛋清,也不會老。想喫新鮮的牛羊肉卷,讓小凡去買也來得及。”

“豆漿燉烏雞?”趙冬的面色微微扭曲了下,因爲在他印象裏這好像是給孕婦下奶的土偏方,這個,他們喫了真的不會有事嗎?

“怎麼了?挺奇怪的搭配是吧?”顧輝笑了笑,知道趙冬不喜歡太親近的接觸,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問過醫生的,這種搭配不會有害,反而潤燥效果極佳,味道我也試過了,鮮香濃郁,很醇厚,有層次感。”

你問過醫生了那應該也知道它的另一個作用啊,擦汗,真是個勇於嘗試不拘小節的人啊,夠敬業!這般想着,趙冬對這沒試過的火鍋也期待了起來。

紫銅火鍋,如雪湯底,飄着豔紅枸杞,冰片般的百合,圓滾滾的蓮子,白玉般的山藥絲,加上青翠香蔥,嫩黃薑片,賣相絕對可以打滿分。豆漿的醇厚與雞湯的鮮香融爲一體,實在是很奇妙的體驗,肉片涮過,羶味被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湯底的濃郁。

涮羊肉的精髓就在一個涮字上,肉片顏色一變就可以撈起來喫了,那香滑鮮嫩的口感,讓人口齒留香。非等它全熟起鍋,就算是老了,嚼了塞牙,湯底的味道是濃了,可肉的羶味也重了,那叫煮肉,又柴又羶,難以下嚥。

9月下旬晝夜溫差較大,中午二十七八度,晚上卻只有十幾度,顧輝一開始開的20c制熱,喫了會兒熱得有些喫不消了,見趙冬也在找紙巾擦汗,趕緊關了空調,開窗通風。厚重香氣隨風飄出,把經過的路人引得肚子直叫,左顧右盼,尋找哪裏新開了家餐館,最終自是無果。

同喫了一頭汗的傅興覺灌了口冰糖菊花茶,見對面嚴程熟練地在櫃子裏抽屜裏找調料找碗碟找紙巾找飲料,明白他絕不是第一次在這裏喫晚飯。

再看趙冬坐在中間,左邊顧輝右邊錢慧月,錢慧月邊上還有個嚴程,卻是三人一邊自己喫一邊還不忘給他撈東西。嚴程明顯業務不熟練,偶爾會撈到趙冬不喜歡的東西,沒一會兒就會被顧輝或錢慧月夾走,換上他喜歡的。合着這位纔是真少爺,喫個飯得三人伺候。

傅興覺喫得半飽,也不忙着填肚子了,一邊撈着羊肉,一邊對趙冬道:“皇上您喫得還滿意?”

趙冬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接過錢慧月遞來的紙巾擦了擦嘴:“你非要玩兒角色扮演的話,皇上是我嚴爸,這會兒正跟我媽在外面應酬,太子爺是你對面這個,我的話郡王親王不清楚,就叫王爺吧。”

“……”傅興覺懷疑趙冬跟他是不是一個物種。

而趙冬第二回強調這個說法自有他的計較,首先他不缺錢,並且這輩子應該都不至於爲喫飽發愁,所以並不貪圖嚴克那些家業。可外人不知道他的底細,不會有這種覺悟,隨着嚴克公司的不斷發展,有心或無心,定會有人在嚴程面前說三道四,無外乎就是繼承權的事兒。三人成虎,要是任這些人在嚴程耳邊嚼舌根,難保不會在他心裏埋下懷疑的種子。

趙冬逢機會便強調嚴克是皇帝,嚴程是太子,就是在強調嚴程纔是嚴家產業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表明自己沒想貪圖嚴家產業。這些想法外人理不理解他不在乎,他這是在跟嚴克嚴程父子表態。

多年潛移默化,加上對他賺錢能力的認知,只要嚴家父子明白了相信了,外人再鬧騰也翻不出什麼花樣。

有時候趙冬真是噁心死了某些人,人家日子過得好壞,夫妻和不和睦,財產留給誰管你們什麼事兒?大小事兒都要來參合一把,要說好的幫着勸解就算了,全是看不得人好的挑禍,什麼玩意兒啊都!

同樣領教過趙冬口舌的傅興覺一次未成,也沒傻到再來一回,還要求着這傢伙給他追媳婦兒呢,可不能真得罪了。於是即便看堂弟這樣各種不順眼,看趙冬那大爺樣很是不爽,也只能化悲憤爲食慾,橫掃桌上牛羊肉——這傢伙是肉食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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