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中毒
葉承謐腳一軟,跌倒在地上,手指着海棠,眼裏全是驚恐,不敢相信,自己身中巨毒,而她卻能安然站着。
海棠臉上露出詭異的笑,腳步輕移,停在他面前,彎下身子,盯着他的眼,“很難受是不是?哈哈哈哈,你不是想知道,爲什麼葉海棠討厭你?不喜歡你?嗯?現在你可以去問她了。 ”葉承謐眼裏的驚恐變成了疑惑?
“很奇怪是不是?你是她二哥,你居然沒有發現。 呵呵,看來你說你喜歡她,全是假話。 ”海棠心裏湧上一股快感,覺得憋太久的祕密,終於能說出來了,把嘴湊到他耳邊,“我告訴你一個祕密,葉海棠早就死了,現在呆在她身體裏的只不過是另一個魂魄而已。 ”葉承謐用力一掙,伸手扯着她的衣服,死死揪着,不肯放開。
海棠用力掰開他的手指,腳一軟坐在了地上,看着他睜着圓眼瞪着她,嚇得趕緊閉上眼,這是怎麼了?爲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難道這就是自己心裏最陰暗處的想法嗎?
從懷裏拿出香囊,飛快地丟在地上,喘了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又飛快地爬到門邊,天啊,要怎麼出去?海棠不停地在門上拍着,希望外面有人聽到,可是爲什麼沒有人?難道他就沒想過要出去嗎?
爲什麼頭這麼暈?連氣也喘不過來了。 不是服瞭解藥嗎?難道自己也要在這裏給他陪葬?不要!海棠咬着下脣,企圖讓自己清醒起來。
可是眼皮卻不聽使喚。 腦子裏閃過無數畫面,時而是前世,時而是現在,亂得連她知道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成師傅帶着小三,避過葉府的巡邏,進了一處院子。 按照楚亭畫地圖,這裏應該是葉維宇從前的書房。
有人!成師傅拉着小三躍上房梁。 門吱呀一下推開。 一個身着青灰衣服的小廝從門裏出來,又把門掩上,一個護院從外面走了進來,“葉棋,你怎麼出來了?”
“少爺讓我在外面等着,你守着,我去下茅廁。 ”
“好。 ”那人靠在柱子上。 看着他離開。
成師傅給小三打了個手勢,朝那人站的方向躍去,還沒落地,一指點在那人的睡穴上,扶着倒地的身子,順手把人靠在柱子上,回頭對小三打了個注意來人的手勢,然後閃進了門裏。
這是一間書房。 書桌上燃着一盞蠟燭,一張書桌、一排書架、一張方榻,屋裏地情況一眼就能看完,成師傅動了動眉,剛剛那葉棋明明說少爺叫他在外面等着,裏面應該有人。 爲何沒人影?難道還有密室不成?
移了移書架,動不了,又仔細查看着架上的書本,爲何找不到機關,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書架後傳來很輕地聲音,一聲聲拍擊的聲音,裏面果然有密室,只是爲何找不到機關?
正預深究,突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來。 成師傅一個鷂子翻身。 上了梁。
“我回來了。 ”是剛剛那小廝的聲音,卻突然沒了下文。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小三抱着個人溜了進來。
“師父,我用了迷香,他已經昏了。 ”成師傅指了指方榻,小三會意地把葉棋放在了榻上。
拍擊聲只持續了一會,便沒了聲響,成師傅還在尋找密室的出口,小三走過來,看到有一處陰影在書架後,便想要拿着蠟燭看個清楚,“咦,師父,是這裏。 ”
桌上的燭臺是不能動的,成師傅輕輕轉了一下,書架發出聲響,慢慢移開,裏面一張門,門是朝外開的,成師傅示意小三退後,然後拉開了門,一陣香氣撲面而來。
“搜魂?”成師傅趕緊摒住呼吸,衝了進去,一個身影就倒在門口,“少奶奶。 ”成師傅二話不說,直接抱着她出了密室。
小三接過海棠,看着他又衝了進去,探了探海棠地鼻息,還有氣,明明給了她解藥,爲何她還會中毒?心裏不由的緊張起來,若是公子知道是她給的毒藥,只怕自己難逃責罰。
成師傅出來了,對她搖搖頭,“葉承謐已經死了。 小三,怎麼回事?這搜魂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師父,是,是夫人問小三要的搜魂。 ”小三低着頭,搜魂是自己的東西,師父一直都知道,想瞞只怕也不行。
“你!唉,你先帶夫人出去,我把這裏佈置一下。 ”成師傅無奈地嘆着氣,再次進了密室,幫葉承謐把眼合上,把他放在牀上,從地上撿起香囊,把蠟丸放在他的手裏,把香囊收進懷裏。 然後從外間將葉棋抱了進去,放在桌邊,把筷子塞進他的手裏,對不住了,這人不能留。
做完一切,成師傅帶關了門,把機關恢復,閃身出了書房。
第二日,葉家亂成一團,葉承謐和葉棋死在了密室裏,看情形像是自殺,應天府捕快趕緊快馬把案情報上京城,尚書大人連夜趕回應天。
葉維宇看着兒子的屍體,一時間無法接受,昏倒在地,兒子死在密室裏,以他地性格是絕不會自殺的,但究竟是何人所爲?聽下人說,承謐當晚將海棠擄回,關在密室裏,可是海棠呢?她怎麼不在裏面?
府裏的護院說,當晚一直守在門口,沒有看到任何人出入,可是海棠呢?葉維宇清醒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趕去方家。
坐在方家大堂裏,葉維宇的臉一直都是鐵青的,過了一會兒,幾個下人抬着軟榻進了門,海棠躺在軟榻上,神情疲倦,連頭抬起來都困難。
“海棠?你這是怎麼了?”本來要興師問罪的葉維宇不由地關心起女兒地身體。
“爹,女兒不能下來給您行禮,還請您原諒。 ”海棠氣若游絲。
“海棠,怎麼回事?”
“女兒不知道,從孃家回來後,女兒就昏倒了,前日方醒。 ”
葉維宇看了看身後的僕從,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上前替海棠把脈,眉間動了動,然後在葉維宇耳邊悄聲說了兩句。
“承謐和你說了什麼?”
“二哥?那日二哥帶着海棠回家,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然後讓女兒勸相公幫他。 ”
“後來呢?”葉維宇的神情很緊張。
“後來,我答應二哥幫着勸夫君,他便讓女兒出了府。 女兒還沒進方家的門,就昏倒在大街上,還是府裏的護院發現了,才救了女兒。 爹,二哥呢?”
葉維宇看她神情自然,輕嘆了聲,“你這是中了毒,和你二哥一樣,不過你二哥沒你好運,海棠啊,在密室裏發生了些什麼事?”
“密室?就是突然聞到一股香味,二哥,一直在說小時候的事,神情很激動,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海棠喘了喘,閉着眼,彷彿力氣已經用盡。
“你好生歇着,爹不會讓你白白受苦的。 ”
葉維宇上了車,問身邊的僕從,“海棠真是中了毒?”
“沒錯,而且是前幾日中地,毒素還在三小姐體內,沒有完全清除。 ”
“這麼說,與她無關了。 會是誰呢?連海棠也不放過,看來是想要滅我葉家地門。 ”
“老爺,這種毒很少見,名字叫搜魂,三小姐,可能離開得早,才保住性命。 ”
“聽着,馬上去查,看是誰有這種毒。 ”
葉維宇一走,方楚亭就從外面轉了進來,看着已經沒了力氣的海棠,心中有些氣憤。 那日,若不是成師傅進去得早,只怕海棠也已經命喪黃泉,她爲何會做這等瘋狂之事呢?
成師傅一直守在棠園,幫着歆姑給海棠清毒。
“我不想殺他地,只是當時太緊張,把蠟丸捏碎了。 ”海棠的答案讓屋子裏的人心頭一寬,想來少奶奶也不是這等狠心之人。
“您手上不是有解藥嗎?”小三一直跪在地上,還好夫人沒事,不然,就是死千次,也無法償還。
“我當時又不知道碎了,所以吸了很多進去,後來才服的解藥。 ”海棠回想起自己當時的情形,覺得太可怕了,如果自己沒發現,恐怕和葉承謐一樣已經沒命了。
“公子,搜魂是小三給夫人的,還請公子責罰。 ”小三給海棠磕了一個頭,雖然知道要被責罰,可是她卻不後悔,幫公子除去一個敵人,幫小五報了仇,一切都是值得的。
楚亭看了看海棠,又看了看成師傅,不知應該如何罰她。
“相公,是海棠問小三要的,不要怪她。 我當時被葉承謐氣昏頭了,後來才知道殺人不是件簡單的事,結果,他還是死在我手上。 ”海棠感嘆着,雖然不是故意要殺他,可自己畢竟是起過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