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京城風雲
錦華殿裏,瑩妃側臥在榻上,手持紈扇,有一下沒一下的,雖然已經是七月豔陽高照,但錦華殿裏還是陰涼依舊,一陣風吹來,垂掛的清紗飄起,隔紗望去,一片荷池映入眼中。
輕蝶從殿外走了進來,額頭上全是汗珠,看了看站在娘娘身後的人,揮了揮手,湊到她耳邊,“娘娘,剛剛餘媽帶了信過來,皇城現在出不去了。 ”
“嗯?”瑩妃把眼光從荷池裏收回來,“這是怎麼回事?”皇城雖然禁衛森嚴,可是有了她的牌子,出個宮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知道,不過昨兒晚上,就已經封城了,外面的人也不讓進來,裏面的人也不讓出去,說是非太子手令不得在皇城出入。 ”今日是漢王的人來互通消息的日子,這會兒不讓人出城,還真是奇怪。
“這要出宮出採購東西,難道也不行嗎?你讓小秦子去問問管事房。 ”
“是,娘娘。 ”輕蝶令命退下。
瑩妃從榻上站了起來,沿着長廊來回走動。 皇城突然被封,這可是很少有的事,難道宮外發生了什麼事嗎?爲什麼漢王沒有送消息進來呢?
過了小半時辰,輕蝶帶着一個小太監從院子裏走進來,“娘娘,小秦子回來了。 ”
“嗯,小秦子,管事房怎麼說的?”
小秦子先給她磕了頭,然後小聲回話。 “回娘娘。 聽管事房的柳公公說,昨天城裏出現了一種奇怪地病,流傳很快,有人傳說是瘟疫。 太子怕傳進宮裏,如果衆位貴人有個閃失,只怕也難和皇上交待,所以暫時封了城。 等查明病症後再說。 宮裏的貴人們如果需要採買什麼東西,還請娘娘列個清單。 讓他們代爲購買。 ”
“知道了,你先下去,等會兒替本宮拿單子給他們。 ”
“是。 ”看着小秦子退了出去,瑩妃問輕蝶,“你怎麼看?”
“娘娘,這事恐怕只能信一半。 ”
“爲什麼?”瑩妃看了看她,這宮女是當初漢王送給她的。 她自小在宮裏長大,宮裏的事瞭如指掌,這些年一直是她在幫自己。
輕蝶輕蔑地一笑,“天家的事,又有多少是真的,還不就是掩人耳目而已。 ”
瑩妃皺了皺眉,“掩誰的耳目呢?輕蝶,你找餘媽商量一下。 看能不能打探一下,這件事到底是爲了什麼?”
“是。 ”
等輕蝶出了門,瑩妃悄悄轉出殿後小門,穿過花牆,繞過幾條長廊,來到一處僻靜地房子。 回頭看了看來路,然後輕輕釦了幾扣門,“誰?”“本宮。 ”
門吱呀一聲,瑩妃一側身,進了房子。
門後閃過一張老****的臉,滿臉皺紋卻掩蓋不住曾經地美麗,只是額上的“犯”字,讓人看着害怕。 四周望瞭望,立馬關上門,回身趕緊下跪。 “老奴見過娘娘。 ”
“珍娘。 千萬別這樣,坐着說。 ”瑩妃拉起珍娘。 坐在了屋裏唯一的凳子上。
“娘娘,今日怎麼跑老奴這裏來了。 ”珍娘邊說邊給她倒了碗茶。
瑩妃止住了她的手,“珍娘,你先別忙,本宮是有事要問你。 ”
“娘娘只管問,老奴知無不言。 ”
看了看外面,還是不放心地壓低了嗓子,“珍娘,你在宮裏呆的時間長,知不知道一般什麼情況下,會封鎖皇城?”
“這個可能性很多。 難道?”珍娘小心地詢問。
“是,現在管事房的人說宮外在流傳瘟疫,所以封鎖了皇城。 ”瑩妃覺得這個有事有些誇張了。
“娘娘,封鎖皇城,最主要的其實應該是封鎖消息。 ”珍娘黯淡地眸子裏閃過一絲光亮。
瑩妃反覆琢磨着這兩個字,消息?什麼消息?是城內的消息?還是城外的消息?“珍娘,能不能幫本宮打聽打聽?”
“娘娘放心,珍娘定會幫你打聽。 ”
瑩妃出了珍孃的房間,臉上已經少了許多焦慮。 這珍娘,是宮裏的老宮娥,據說在洪武年間,是一位得寵的妃子的宮女,後來妃子被賜死,她便被送進冷宮,專門服侍裏面失了寵的娘娘,有一次被一羣太監欺負,幸得瑩妃出手相救,瑩妃要將她帶進錦華殿,不想這珍娘卻拒絕了,讓她在浣衣房找了一處輕鬆點地活計,時不時幫瑩妃打探一些消息。
過了兩日,輕蝶帶來的消息,依舊還是京城裏瘟疫橫行,要出入宮門,必須得太子手令。
瑩妃坐立不安地又呆了兩天,打發輕蝶去找餘媽商量,然後獨自一人溜去了珍孃的房間,“娘娘,您先坐,喝口茶定定神。 ”
心裏一陣慌亂,珍娘這話是什麼意思?“珍娘,本宮無妨,你快說。 ”
珍娘湊到她耳邊說了兩句,眼光裏帶着些許欣喜。
“什麼?你說皇上他......唔,唔。 ”話還沒說出來,就被珍娘給捂住了嘴。
“娘娘,這事兒,可只有太子身邊的人知道,您要是說出去了,可是......”邊說邊在脖子處抹了一下。
瑩妃心裏盤算着,這可是漢王起事的大好機會,只可惜這消息來得太晚,不對,還不晚,只要這消息還沒有傳出來,就不晚。 “珍娘,這事本宮自然省得,你也謹慎些,本宮先行一步。 ”
要怎麼把消息送出去呢?瑩妃已經在錦華殿來回走了一個時辰,輕蝶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餘媽那裏有沒有辦法可想,餘媽是御膳房的人,平日裏能出宮去採買些東西,順道幫漢王遞些消息。
“娘娘,奴婢回來了。 ”輕蝶看着在殿裏來回踱步地瑩妃,趕緊小跑步上前。
瑩妃掃了她一眼,“怎麼樣?有什麼法子嗎?”
“回娘娘,餘媽過兩日可能要出宮一趟。 ”輕蝶輕籲了一口氣,終於能出去打探一下消息了。
瑩妃盯着輕蝶,突然覺得皇上的事,還是不要告訴這丫頭的好,她畢竟是漢王的人,如果有個什麼閃失,只怕不會記得自己是她的主子,“能不能帶句話給漢王?”
“娘娘有什麼要和漢王說的嗎?”
“把耳朵附過來。 ”輕輕在她耳邊說了句:“皇太孫已北上。 ”,輕蝶便會意地出了門,瑩妃臉上露出莫測的笑容,漢王啊,希望你能來得及。
京城聚賢樓。
楚亭帶着一羣人住進了聚賢樓,這一路風塵僕僕,還沒來得及歇腳,就有人敲門。
楚亭眼光越過開門的成瑞,看到門外站着一位精神矍鑠的老儒,立馬迎上前,“先生?您怎麼來了?”
老儒示意進門再說,兩人進了房間,楚亭請爲上座,躬身行了禮:“先生回鄉之後,學生不曾前往拜訪,還請先生勿怪。 ”
“楚亭,無須多禮,這些年老夫一直在外雲遊,你就是去了也見不到。 ”
老儒正是楚亭的恩師,前任吏部尚書楊大人。 “先生不知何故會來京城呢?您是雲遊至此嗎?”
“是太孫殿下叫老夫回來地,這一年多老夫一直呆在京城。 ”楊大人看着日漸穩重地他,老懷安慰。
“太孫殿下?”楚亭小心地猜想着。
楊大人笑了,“你和承詣地事,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是老夫向殿下推薦的。 ”
“學生謝謝先生地提攜。 今日前來可是殿下有吩咐?”
但笑不語,然後用手指在桌上寫了兩個字,驚得方楚亭連忙跪在地上,向着北方磕了幾個頭。
“殿下呢?”
“已經北上,此刻怕已經在回程了。 殿下命你配合東宮待衛,速速將京城內漢王的黨羽拿下,避免走露風聲。 ”
“是。 學生即刻去辦。 ”
京城裏某一處偏僻的宅子裏,幾隻白鴿被投向空中,在院子頂上盤旋一陣,便向東方飛去。 一名男子站在院子裏,看着天空暗自鬆了一口氣,連日來,皇城封鎖,裏面的人一直沒有來傳遞消息,今日總算能向漢王傳遞些有用的消息。
正準備轉回屋子,門外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還沒來得及答話,一夥人已經衝進了院子,一把鋼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其他的人直接衝進屋裏,只聽見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男子心一緊,轉而又輕鬆起來,知道自己的處境只有死路一條,便握住鋼刀在自己脖子上一抹,鮮血噴在那握刀之人的身上。
棠園裏,蟬鳴四起,讓人覺得燥熱無比,海棠看了看窗外的太陽,這七月天還真熱,七月?歷史上,永樂二十二年七月,朱棣死於北徵途中。 想到這裏,海棠呆了一呆,他此番出門莫不了是爲了這事?
突然想起臨出門前那一晚看到的身影,只怕那夜不是自己眼花了,他是有什麼要交待嗎?想到這裏,心便慌亂了起來。
+++++++++++++++++++++++++++++海棠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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